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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衡山的天亮得早

林洛水翻了个身，银灰色的长发糊了一脸，拿手扒拉开，眯着眼看了看窗外

晨光刚爬上窗棂，院子里已经有动静了

简单洗漱了后，她趿拉着靴子推开门，还没完全睁眼，就看见归终和摩拉克斯已经坐在石桌边了

归终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摩拉克斯坐在她对面

手里拿着一卷拓本，正指着其中一行跟归终说什么

归终歪着头听，时不时点头，发丝从肩头滑下来，摩拉克斯很自然地伸手，帮她把那缕头发拨到耳后

动作行云流水，连顿都没顿一下

林洛水的脚步钉在门槛上

她灰瞳里那点刚睡醒的懵，一瞬间全醒了

不是生气，不是嫉妒，就是……堵

像吃桂花糕的时候咬到了桂花梗，又涩又硌，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醒了？

归终听见动静，转过头来，眼尾弯着，朝她招了招手：过来，茶刚沏的

摩拉克斯也抬了眼，冲她微微颔首：

……早

林洛水硬邦邦地挤出一个字，挪过去，在石凳上坐下，离归终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她伸手拿茶杯，动作慢吞吞的，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那边飘

摩拉克斯把拓本翻过一页，归终凑过去看，两个人头挨着头，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归终指着某个纹路说了句什么，摩拉克斯低头听，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很快，但林洛水看见了

她猛地把茶杯凑到嘴边，喝了一大口，烫得舌头一麻

……慢

归终回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手里的杯子往下按了按：刚沏的，烫

林洛水了一声，把杯子攥在手里，低着头吹气，不吭声

灰白虚空里，烬看着这一切，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洛水都以为她又睡了

然后烬开口了，语气慢悠悠的，带着一种罕见的、不像是嘲讽的调子：

……你不舒服？

你攥杯子攥得指节都白了

……手劲大不行吗

行，你手劲大

烬顿了一拍

我说洛水啊——

我就说一句

一句也不行

烬没闭嘴

要不你也找个男朋友

林洛水的手猛地一抖，茶水晃出来，溅在桌面上

你——！

她在脑子里炸了，声音压得极低，怕外头听见

你胡说什么！！

我说真的，

烬在灰白里懒懒地翻了个身

你看看你，一上午看了人家十七次——

你数什么！！

我数了，十七次，每次归终跟那老石头靠近一点，你耳朵就红一层，你以为你藏得好？你那张脸跟烙印一样，什么都往外漏

我没有不舒服！

你不舒服的不是他俩好，你不舒服的是有人能替你照顾她这件事，你怕你没用了，怕你不再是唯一了

林洛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烬说的每个字都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她最不想让人碰的地方

所以我说——

烬的语气忽然变得轻快了些

找个伴儿，你不是一直怕归终累着吗？有人分担，你不是应该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