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廉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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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廉价

韩信乘坐舟筏,抵达岸边,再次登上河岸,齐受骑將已经下令麾下骑军,全部下马,解甲缴械,一个个光溜著身躯,牵著马匹,抱著脑袋,蹲在地上,等待齐军接收了。

懂事的让人心疼。

齐受之所以投降的这般利落,另一重要因素,是他昨夜发觉,跟隨靳歙攻入彭城,被韩信俘虏的汉兵,韩信居然也没有诛杀,而是进行收编为己用。

那些兵士双手可是沾满彭城周边乡里百姓的血,既然他们都容得下,没有道理他们这支骑军,韩信却不接受。

齐受站立队列最前,卸掉甲冑,丟弃兵器,对著在兵士护卫下走到近前的韩信,推金山倒玉柱,跪拜在地,肃容高呼:“败军之將齐受,拜见王上。据泗水天险,掌控万千兵马,却不堪王上一击,齐受输得心服口服,败得五体投地。在此羞顏投降,任凭王上处置,愿受车裂分尸之刑,以赎罪责之万一。”

面对齐受摆出“只要我的姿態足够低,让你辱骂都下不得口”架势,李左车与蒯彻对望一眼,大有嘆为观止之感。

看看人家,不仅会统兵打仗,关键时刻身段也是软乎如蛇,柔若无骨,曲意逢迎吹捧媚上这一套,玩的这叫一个溜。

然而,齐受的一番言辞,註定媚眼拋给了瞎子。韩信面色不耐,驱赶苍蝇般一挥手,將之连同投降骑兵,尽数交由李左车处置。

他转而欣然走到齐受的坐骑前,拍打著那匹线条柔润流畅,胸脯饱满高涨,叫声响亮高亢的骏马,一边转头看向其余三千匹战马,对蒯彻道:“彭城此战之利,不在於击败靳歙,不在於大败汉军,甚至不在於打通取虑县我大齐军退路,而恰恰在於夺取到了这批战马。”

蒯彻闻弦歌而知雅意,眨著一双三角眼,抖动长袖,也是喜不自禁:“汉王搜刮数国,方纠集起这支骑军,而今战马尽数归於了我齐营,兵士尽数投降,壮大了我们实力,在此谨为大王贺。”

自从赵武灵王改革军事,胡服骑射,战马的重要性较之以往,更加突显。战车还要受到地形、天气等等原因的影响与制约,很多时间难以充分发挥出威力。

至於骑兵,以其更加灵活机动高效的优势,迅速取代战车,成为战场上的头面。

当然,骑军虽然必不可少,威力巨大,但是骑兵好培养,至於战马,可是更为难得。

当前一匹上好战马,价值足以抵得上数名战兵,或者数十名奴隶,堪称高昂。

而当今天下优良战马,大半被北方草原上的匈奴所控制。小半部分,则集中在赵、韩、燕数国手中。

为何汉楚大战前半截,霸王所向披靡,到了后半截,特別在韩信攻略下赵、韩、燕后,战力忽然急剧下降,其中战马来源被汉营控制,得不到有效补充,导致骑军实力不断低落,也是极为重要的一大原因。

而大楚面临的窘境,对於新生的大齐来说,同样也属痛点。

当前赵、韩、燕,依旧与汉营尿一个壶,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韩信无疑都將为战马头疼。而今有了这三千匹战马,加上被他今日用母马母驴勾搭的三千余匹,齐军战马紧缺的窘境,算是初步缓解,足以松上一口气。

取得的大胜过多,对於打扫战场,齐军也积累了丰富的经验。蔡寅指挥著兵士,牵走战马,然后將三千汉骑兵收拢起来,捆绑好,待押解回渡过泗水,返回彭城,贬为奴隶。

一切按部就班,驾轻就熟。

心情大好的韩信,带著蒯彻,就要施施然前去汉军营地巡查,忽然见李左车押解著五花大绑的齐受对他匆匆而来。

“大王意欲天下,志向远大,为何厌弃英雄也”距离老远,齐受挣扎著,高声对韩信迫不及待喊上了。

韩信侧头看了李左车一眼。

齐受这等降將,是走投无路被逼降,並非临阵反水,按理说应该就地斩杀。只不过將三千匹宝贵战马完好交付齐营,勉强算是功劳,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贬为奴隶,任凭他自生自灭。

韩信想不通李左车为何会押解他来见自己。

他的不解,並没有拖延很长时间。齐受似乎也知晓机会珍贵,不敢继续卖关子,“扑通”跪在韩信身前:“齐受自知罪虐深重,王上仁慈不杀,齐受感激涕零。但听闻齐王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赏罚严明。齐受冒死拜於驾前,自觉立下微末之功,在此恳求封赏。”

韩信停下了脚步,冷然审视著他:“你最后悬崖勒马,避免一场恶战,让我少死不少將士,算是有微末之功。我已经饶过你的性命,你还意欲如何至於你所说的英雄,你又算得什么英雄”

闻听韩信话语中的轻蔑,齐受挣扎著抬起头,奋然看著韩信:“末將在王上眼中,也许算不上什么英雄。末將在此想用一件新功劳,换取一个为王上效命的机会,还请王上恩准。”

一旁静默无声的蒯彻恍然,这廝是不甘心变为奴隶,想著重新更换门庭,投於齐营阵列了。只是他又有什么功劳,能够拿的出手看他自信模样,似乎篤定一献出,韩信就一定会大大封赏他。

蒯彻正自狐疑,韩信已面色讥誚,嗤声道:“呵呵,表面恭敬有加,內里底气十足,这是自觉手上握有我迫切需要的奇货了眼下的你,又能拿出什么奇货唔,如此看来,靳歙与吕释之是都落在你的手里了

齐受,你还真是好算计,此战之前,已经打定主意,一旦战败,就献出二人,以获取重投我齐营的机会了吧靳歙倒也罢了,可怜的是吕释之,被你鼓动,出头篡夺靳歙军权,最终完全为你做了嫁衣。这倒也罢了,你不仅没有感念知遇,事君尽忠,居然暗中將他当作了投靠我齐营的筹码与奇货。

齐受啊齐受,你的心思也太乖滑机巧,堪称全身反骨。用你,像是怀揣著冻僵的毒蛇,不知什么时候会被反噬一口。因而,我寧可捨弃靳歙与吕释之不要,也要摒弃你不用。

齐受闻言,面容大变,在韩信犀利冰凉眼神的直刺下,感觉自己像是没有穿衣服般,完完全全变成了一个裸人,一时间神色无措。

押著齐受前来的李左车,见韩信做出决定,上前拎起他的脖颈,就要將他重新丟入俘虏队列中。

显然李左车也不认为接连大败的靳款,还有言勇的余力,至於吕释之,更不值一提,故而此二贼即使逃回汉营,此后也难有作为,对於韩信这番决断,以行动表达了支持。

齐受大急,一旦真箇墮入奴隶行列,此生可真就此休也。这对於一向自视甚高自觉心思机巧百变的他来说,如何能忍

当即他对著韩信极力大叫大嚷著,要將自己多年积累的財帛、女子、土地,全部献给韩信。然而韩信却置若罔闻。

齐受被李左车拖出数步远,他眼角最后一抹儿余光,见韩信全部心神都看向了列队被拉进彭城的战马,忽然福至心灵,大叫道:“齐王,除了靳歙、吕释之,我还有一千匹战马————”

他话语说到一半,被李左车捏著脖颈,將后半截话生生挤压回了肚腹去,身躯,被李左车粗暴拖曳著,距离奴隶队列越来越近。

距离奴隶行列越近,距离韩信,距离人上人、距离荣华富贵,自然也就越来越远。

齐受心头完全绝望。

“押他回来。”就在这要命时刻,韩信无异於绝妙纶音般的话语忽然响起。

重新被拖曳回来的齐受,面容儘是惶恐,言语飞快的陈说著自身的价值:“吕释之、靳歙,都被我亲卫所控制。连番大战后汉营剩余的战马,除了被王上用玄妙计策取走的三千匹,朱通、王恬带走两千匹,我率领三千骑军乘骑三千匹,还有一千匹最为精壮的,我挑选留存在军营一角,由我亲卫看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