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廉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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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打算此战一旦战败,可以一人数马,逃回汉营。这一千战马,连同靳歙、吕释之,都在我亲卫手中,等待我的命令,只有我才能全部完好取来。”

韩信马鞭轻轻拍打著手心,嘴角似笑非笑,注视著他:“齐受,你说的没错,我韩信向来赏罚分明。既然你献马有功,那我自然就要奖赏。

我可以將跟隨你投降的三千骑军、三千战马,依旧重新交由你统领,並且也依旧任命你为我齐营的骑军郎將,如何”

闻听此话,齐受大喜过望,跪在地上,赌咒宣誓要效忠韩信。

蔡寅走了过来,打断了他忠心耿耿的效忠誓词,咧嘴笑道:“齐將军,別扯了,赶紧將靳歙与吕释之,还有那一千战马,安生取来,然后走马上任我大齐的骑军郎將是正经。”

齐受爬起身,连声称是,带著蔡寅与一支兵马,急匆匆冲向了河岸边偌大的汉军大营。

蒯彻摸著如铲的颧骨,看著齐受惶急的背影,道:“王上是早就打定主意,要用这齐受了吧唔,这三千骑军,手上没有沾染彭城乡里百姓太多鲜血,全部贬为奴隶,未免可惜。但要用这三千骑军,保持建制不动,自然是最佳选择,最能够发挥出战力。只是如此一来,主將最好也不要动。

只是齐受心思,的確如王上所言,太过乖滑,毫无忠义。王上这番敲打,短时间內,想必他不敢生出二心了。不得不说,王上还真是好手段。”

韩信侧头有些无奈看了这廝一眼,心头忽然明白,为何前身放任他这位明显智谋一流的谋士离开而不加挽留。这廝不知上下,不明尊卑,言语肆无忌惮,对自己毫无敬重,又如何会让出身破落户、一心想要出人头地风光当世的前身所喜

李左车显然也已明白韩信意图,皱眉道:“王上压制了一时,压制不了一世。过不多久,就怕这廝明白过来,重新心思蠢蠢欲动。”

蒯彻点头,不无嘲讽道:“这简直是一定的。这等货色,只会將背叛视作家常便饭,还毫无心里负担。他所企图,就是那儿能给他更大好处与利益。这等货色王上也敢用,真是飢不择食,不放过任何一丝力量。只是如何克制他,让他乖乖为我所用,还要王上多费思量嘍。”

蒯彻的话语,怎么听,怎么感觉有些幸灾乐祸。

韩信摇摇头,懒得理他。

隨著韩信一声令下,被贬为奴隶的投降的三千汉骑军,重新聚拢起来,就在泗水河岸旁再次组建成军。

三千降军原本对於即將变为奴隶,浑身觳觫,恐惧不已,陡然间闻听齐王赦免了他们的罪过,重新將他们编练成军,一个个自也是喜不自禁。

过不多久,蔡寅、齐受引著一支军,果真驱赶著一千余匹战马,烟尘滚滚,自军营涌到泗水河岸边。

一千余匹战马自然有兴高采烈的齐营军士接收牵走,蔡寅引著一队兵士,押解著数百汉军亲卫,抬肥猪般,抬著四蹄倒姿势的吕释之內史、靳歙大將军,颤悠颤悠走了过来。

齐受接手主將后,將靳歙亲卫尽数剥离,驱赶去做先锋,在今日大战死了个七七八八。他另外派遣了一支亲卫,將靳歙严密看守在大营角落,並將一千匹剩余的上好战马备好。

至於吕释之,被他藉口好生保护,又额外派遣一支军护持在左右。

吕释之当时还颇感贴心,那知道这廝是包藏祸心。刚才他一战败,他的亲卫就將吕释之亲卫砍杀乾净,將吕释之给挟制著逃入军营,与看守靳歙的亲卫相匯合。

齐受带著蔡寅,熟门熟路回到军营,这支亲卫已经带著靳款、吕释之,缩在军营西南角,耐心等候齐受了。

齐受现身而出,一声令下,这队亲卫就此全降,將一千匹战马,连带靳歙、吕释之,尽数交出。

齐受远远看见三千投降汉军,重新在岸边列队静立,一颗心像是浸泡在了蜜罐里,那叫一个甜滋滋。

世上都传说韩信慷慨大方,而今一见,果不其然,自己那怕是被逼降,依旧果真得用,並且还是原职保留的重用。

他这等將领,与卢卿、卢罢师等以家族利益为重的將领还不相同,是將自身性命看得高於一切的。

对他来说,此番能够被逼降齐营,后面如若再次身陷死地,为了活著,重新回投汉营,那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个乱世,他算是看透了,只要手下有兵马,就是威震一方的草头王,自身就有足够的分量,去谋取满意的荣华富贵。

毕竟对那些想要谋取天下的野心之辈来说,那怕明知自己不够忠诚,却依旧不捨得自己的军事才具,不捨得自己麾下的力量,还是会捏著鼻子任用自己的。比如以前的汉王,比如而今的齐王。

可以说,齐受算是將乱世中,中不流级別將领的生存之道给玩明白了。

吕释之一路上对著齐受“无耻叛贼”“黑心烂货”的怒骂不休,至於靳歙,面色铁青,嘴巴紧闭,即使到了韩信面前,面对韩信这位齐王,也是视若无睹,无动於衷。

齐受快步走到韩信跟前,一脸討好,將此二人交由韩信处置。

“骂的可真脏!”韩信不接齐受“由他处置”的话茬,话锋陡然一转,“齐將军既然已是我齐营將领,这两个傢伙这般无礼,不仅痛骂將军,辱及我齐营,更无视於我,却还有必要继续留著吗”

韩信此话一出,齐受像是被捅了一刀,身躯一僵,面色发白。

旁边骂的气势磅礴的吕释之,也激灵灵一个寒噤。

即使傲然强行保持体面的靳款,也陡然扭头看了过来。

为何委实韩信这话太嚇人了。

吕释之是谁汉王刘邦的小舅子!靳歙是谁汉王刘邦无比信任的重將。这等外戚、

重臣,如若死在刀枪无眼的战场上也就罢了,但只要俘虏,那怕是敌对阵营,也一般都不会杀,而是好生招待礼遇,送回汉营而去。

像霸王俘虏了汉王的老爹、妻子、將领,最后也都送还。

而韩信,虽然汉王暗中对他挖坑不已,恨不得活埋了他,但双方阵营表面上,依旧还维持著隶属关係,名义上韩信的齐国依旧归属於大汉领导。故而韩信俘虏了吕释之、靳歙,怎么也不应该斩杀,而是应该友好送还的。

吕释之之所以敢破口大骂,展示自己的“无畏”,靳歙之所以敢梗著脖颈,强装冷漠,展示自己的风骨,凭藉的就是这一点。

而今听韩信此话,却是要就地处置了他们!这可太惊悚了吧

韩信轻轻拍打著齐受的肩头,语重心长:“齐將军,我看重的,是你的宣誓效忠吗

错!我看重的,是你的行动,实打实效忠於我的行动。没有行动的效忠,却不等於是女间伎女的誓盟,廉价且毫无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