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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两片同时落入同一片湖面的叶子,各自扩散着各自的涟漪,互不交叉,却在同一片水域里共存着。
一道偏冷,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像是从极深的海沟底部渗上来的沉压感。
每个字的尾音都裹着一层潮湿的重音,仿佛说话的人正站在一片不见底的暗色水域上方低头望下来。
海神九考。
另一道更躁,更黏,带着一股像是刚被搅动起来的深色泥浆般的质地。
字句之间带着一种不规则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撕扯过的裂缝感。
声音的轮廓在边缘处不时碎裂又重组,仿佛它本身就在不断地被自己腐蚀又修复。
罗刹神九考。
两道信息同时涌进来的时候,唐三的身体微微僵了一瞬。
他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深处像是被两股不同方向的力量同时拉拽着。
一道试图将他托向高处,另一道则从下方拽住他的脚踝。
那两股力量没有正面冲突,各自占据着各自的位置。
像是一棵树的根系在同一片土壤中朝两个不同的方向延伸,互不触碰,也不互相让。
他坐在石台上,闭着眼,听完了那两道信息各自给出的全部内容。
海神九考的第一考内容是穿越海神之光,登上海神岛那座最高处的阶梯。
每一步都在考验身体的承受极限和精神力的稳定程度。
而罗刹神九考的第一考内容则截然不同,是一种吞噬。
让他去猎杀,猎杀那些已经沾染了邪魂师气息的人。
将他们的血液引入罗刹神布置的一个池子中,用以冲刷自身经脉中尚未完全融合的邪气。
每完成一轮,邪气便会被压下去一层。
两个第一考都不算简单,却也不至于完全做不到。
唐三坐在石台上,安静地消化着那两道信息中各自罗列的完整条目。
等它们的最后一缕尾音也在感知中散尽了,才慢慢睁开眼。
他用目光丈量了一下四周的岩壁,发现这间石室的空间比自己方才粗略判断的略小一些。
大概只有两丈见方,四面墙壁上都刻着密集的纹路。
线条不算规整,像是用什么钝器一下一下凿出来的。
门不在了。
他记得自己昏迷之前是被罗刹神比比东从山谷里带走的。
但此刻他面前那条原本应该连通外界的通道口已经被一面完整的石壁封住了。
石壁的表面光滑得不像是自然形成的,与周围那些粗粝的岩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试着调动了一下体内的魂力。
玄天功的内力还能运转,但被那层在池水中浸泡时渗入经脉的邪气裹着。
像是被一层黏稠的东西包裹着,运转的速度比平时慢了近三分之一。
每一次循环都带起一阵细微的刺痛感,像是什么东西在他经脉内侧轻轻刮蹭着。
他试了几次,确认自己的行动能力还在之后,从石台上站起身。
脚步落地的一瞬间,他察觉到了地面的温度变化。
比石台表面略凉一些,脚尖触及处带着一种被长期埋在阴凉处才会有的微微潮意。
像是这片岩石下方不远的地方就有一条暗河正在流过。
唐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袍。
暗红色的液体已经干了大半,在布面上结成一层薄薄的硬壳。
稍微一动就碎裂成细小的碎屑,从布纹缝隙里簌簌落下去。
他抬手碰了一下自己腰侧那只旧布袋。
布袋还在,里面的东西也没有少,像是被刻意保留着,没有被翻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