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瀚海乾坤罩的碎片静静地躺在布袋底部的夹层里。
边缘已经碎裂成了好几片,但那层微弱的蓝色光泽还在。
像是还没有完全熄灭的余烬,在黑暗中维持着一层极其微弱的亮光。
他在那间被封闭的石室中大约待了不到半个时辰。
然后那面封住出口的石壁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
缝隙不宽,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缝隙另一侧透进来的光线比石室内部亮一些,带着一层偏暖的色调。
像是从远处某盏灯的光晕边缘折射过来的余晖。
他侧身从那道缝隙中穿过去,沿着一条不算长的通道走了大约数十步。
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比之前那间石室宽阔得多的空间在他面前铺展开来。
地面高度比通道入口低了两级台阶。
他往下走的时候,靴底踩在石阶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回音的轻响。
然后他看见了罗刹神比比东。
罗刹神比比东站在前方那片空间的中央,背对着他。
深紫色的斗篷边缘垂在地面上,被不知从何处漏来的风吹得微微摆动。
她面前是一座和他之前浸泡过的那座暗红色池子几乎一模一样的池子。
只是池水表面比之前平静得多,像一面被反复打磨过的红铜镜面,倒映着罗刹神比比东的身影。
她侧过头来,目光穿过肩头落在唐三身上,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比唐三上次看到时松弛了一些,像是达成了什么阶段性目标之后短暂放松下来的那种松弛。
底层依旧绷着,但至少表面看起来不像之前那样随时会碎裂了。
“你醒了。”罗刹神比比东的声音从那个方向传过来,和她在他感知中响起的那道声音一致,带着那种边缘处微微碎裂的质感,“感觉怎么样?经脉里那股新进来的力量,和原来那层旧的,融合得还行吗?”
唐三站在通道出口与石阶交接的位置,没有往前走,也没有退回去。
“还活着。”
罗刹神比比东轻轻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让她觉得有点意思的回答。
她从池边转过身来,朝他的方向走了两步,在他面前大约两步远的位置站定。
她低头打量了他几息,目光从他眉眼移到肩头,又从肩头移到方才被他下意识按住的那只旧布袋的位置。
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他此刻的状态。
“你的第一考已经在你昏迷的时候开始了,你自己应该感觉到了。”
“海神那份我也拦不住,也懒得拦。”
“你两边的考核同时进行,互不干扰,谁先完成谁先晋级,随你自己安排。”
唐三站在石阶上,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越过罗刹神比比东的肩头,落在那面重新恢复了平静的暗红色池面上,又收回来。
而就在这时,一道极其尖锐的破空声从极远处传来。
跨越了不知多少里的距离,像是有人将一柄被磨得极薄的刀刃从高处掷出。
穿过云层、穿过空气、穿过厚重的岩层,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这片空间的正上方。
那破空声落在众人头顶的那一刻,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岩层上方刺穿下来。
穿透了石质的天花板,穿透了空气,精准地落在那面暗红色的池水正中央。
光柱落下的瞬间,暗红色的池水表面炸开了一圈剧烈的涟漪。
像是被一块滚烫的铁锭投入冷水中,水面翻涌着向四周退开,露出池底那些刻满了纹路的石板。
光柱没有就此消失,而是以池底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第九魂技,天使之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