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塞拉米斯的夜晚从不安静。城墙下的坐狼整夜都在拽铁链,金属碰撞声的干响此起彼伏。
城北的土坯房区黑漆漆一片,窗户全关着,缝隙里透出来的光也被压得很低。只有酒馆这条巷子还亮着灯——野猪脑袋纹章挂在铁架上,门缝里往外淌着嘈杂的人声和麦酒的酸味。
维尔娜穿过大街时,几个刚下工的兽人走在她前面,肩并肩,拖着步子。她跟着他们拐进巷子,推开酒馆大门。
里面喧闹的声音瞬间停了。十几张桌子上的脑袋齐刷刷转过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落到她腰间的两把弯刀上,然后默契地低回去。
角落里有张空桌,维尔娜走过去坐下。穿着皮革围裙的肥胖猪头人老板一路小跑过来,脸上那道斜挎整张脸的伤疤,在油灯下清晰可见,断了一颗的獠牙,让他殷勤的样子显得格外滑稽。
“美丽的女士,请问您想要点什么?我这里有上好的矮人麦酒,还有城北马诺家生产的维洛根——店里珍藏少量私窖古酿,是早年商栈遗留的——还有——”
维尔娜听他背完菜单,开口:“一杯黑麦啤酒,一份羊排。”
“好的女士,非常乐意为您效劳。价钱是六枚铜币。”
维尔娜从钱袋里掏出一个银币,挥手让他离远点。猪头人捏着银币退下去,没敢提找零的事。
午夜的钟声敲响时,酒馆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个身材不算高大的兽人探进头来,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看到维尔娜时明显顿了一下,肩膀绷紧,缩回去跑了。
维尔娜起身追出去。巷子尽头是死胡同,兽人站在墙根下转过身,手在身侧微微发抖:“我们刺客公会没有招惹过来自地底的卓尔,也不希望跟你们有什么牵扯。”
维尔娜把手搭在刀柄上:“巴尔的信徒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挑衅。”
话音刚落,一支弩箭从侧方射中了她的肩膀。箭矢入肉不深,扎在肩外侧的皮肉里。
暗处又冒出几个兽人人影。维尔娜用还能动的左手拔出弯刀冲上去。
“住手,我们只是——”为首的兽人话没说完就被削掉了脑袋。第二个兽人的刀从侧面劈过来,她侧身让过,弯刀横切,刀锋卡在对方的锁骨缝里,她踩着那人的胸口把刀拔出来的时候,肩头的箭伤被扯了一下,血从伤口边缘涌出来。
她闷哼了一声,没有停。剩下几个还没来得及反抗就倒在了血泊里。最后那个兽人临死前双手乱摆,喉咙里挤出一句变了调的求饶:“我们只是想驱离外来者……没要杀你——”刀光划过,声音断了。
维尔娜拔出肩上的弩箭,看了看箭头的成色——锈迹斑斑的粗铁,毒药涂层薄得发花,剂量低得可笑。她嗤了一声:“巴尔的信徒连毒都下不明白。”她按了按伤口边缘,血渗得不快,箭头没伤到筋骨。
她走进市政厅时,萨卡维正在灯下翻档案。看到她肩头的血迹,他站起来快步走过去,被她一把推开。她把弩箭拍在办公桌上:“你说你不敢招惹科瑞隆。看看,巴尔的爪子已经伸进来了。”
萨卡维拿起弩箭看了看,又放下,“是巴尔的信徒打伤你了吗?”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只是一只被神明吓破胆的大蜥蜴。”
萨卡维没有接话。他把弩箭从桌上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放回去。然后他才开口,声音比之前慢了一些:“朵拉,你伤的重吗?”
“费奥多拉这个名字用得太久了。”她的声音比之前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而且我讨厌这个人类身份,讨厌跟浑身都是汗臭味的矮人喝酒。”
萨卡维的手停在半空,没有收回去。“我亲爱的维尔娜,我向你保证,你不会再负责跟矮人打交道,这种让你感到厌恶的事情了。”
维尔娜看着他的手,没有去碰。“这是已经不需要我了吗?以前你说我是你的左右手,我真的相信了。现在看来,我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工具。”
萨卡维把手收回来,放在身侧。“我没有惧怕谁。只是明白了实力不够强,获得的只有背叛。”他顿了顿,“土元素核心到手之后,幽影精灵的事我帮你解决。”
维尔娜没有立刻接话。她看着萨卡维的眼睛,那双黑色眼睛里映着灯焰,沉稳、滴水不漏。她把手抽回来,没有说话。她只是安静地站了一会儿,让这个沉默替她说出没说出口的话:我听见了,但我不相信这样的话术。
市政厅大门被推开,艾兰薇走进来。维尔娜正在把弩箭从桌上收起来。她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把弩箭放回桌上,退后半步,站到萨卡维侧后方。
她没看艾兰薇的脸。她看的是艾兰薇走进来的步态——不急不慢,靴子踩在石板上没有犹豫。
“不好意思,打扰到两位的约会了。你的小绿龙遇到了麻烦。”
萨卡维转头问道:“利沃格不是跟你去城外,收拢被豺狼人遗弃的人类奴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