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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万名白塔清道夫从荒原中爬起。
刀锋擦过骨粉。
步伐整齐。
十八年前已经死去的人,重新执行十八年前的命令。
“替周镇海赎罪。”
“交出林野。”
“父债子偿。”
声音一层压过一层。
合金门内,地下指挥所的应急灯依次亮起。
林野没有回头。
“进门。”
“秦缺断后。”
秦缺肩载投影展开。
“细控组六人封门。”
“洛璃铺冰轨。”
“周铎,继续报点。”
周铎跨入指挥所。
枪声再响。
砰!
“周铎。”
“破晓细控组。”
“进入西部指挥所。”
“找到死亡棱晶。”
众人依次报出身份。
合金门在身后闭合。
数万柄刀同时斩中门体。
轰!
十二米高的合金门向内凹陷。
细控组迅速打入稳定钉。
洛璃的寒气封住门缝。
秦缺将三处承重坐标投影到墙面。
“能撑七分钟。”
余槐看向前方。
话卡在喉咙里。
指挥所没有控制台。
只有人。
无数半透明影像挤满走廊。
一名母亲将孩子死死压在身下。
兽爪落下。
她的身体被撕开。
下一秒。
影像跳回兽爪落下前。
再次重复。
一名士兵背着断腿伤员冲向防线。
炮火落地。
两人同时粉碎。
重来。
老人用身体堵住破损车门。
异兽撞进来。
骨骼断裂。
重来。
每个人都被固定在死前最后一秒。
他们不能活。
也死不完。
“救我……”
“门为什么不开?”
“我女儿还在里面。”
“周镇海!”
“开门!”
三百七十万道声音沿着地下管线涌入。
十二名细控组成员同时停步。
冯策抬起头。
他的脸上爬满灰白纹路。
“是周家关的门。”
另一名队员握紧切割器。
“周铎有权限。”
“把他交出去。”
“死人要的是周家血。”
周铎没有抬枪。
他把父亲的全部档案投向墙面。
军籍、调令、权限接管记录、炸毁控制台的录像。
一页页展开。
“这是我父亲。”
“门是他关的。”
“控制台也是他炸的。”
冯策死死盯着他。
“你承认了?”
“承认记录。”
周铎单手更换弹匣。
卡榫咬合。
“我不替他辩解。”
“也不替你们判案。”
“先走到真相面前。”
走廊两侧的死者同时转头。
三百七十万双眼睛锁定周铎。
那名握着切割器的队员突然拔刀。
刀尖直刺周铎咽喉。
周铎侧身。
枪口下压。
砰!
子弹贯穿对方右肩。
神经节点断裂。
人被死死钉在墙上。
刀锋落地。
那人还在挣扎。
“杀了他!”
“父债子偿!”
“把他留给我们!”
周铎走过去。
一把扯下他的通讯器。
“姓名。”
对方瞳孔灰白。
“周镇海。”
周铎又问。
“身份。”
“西部战区指挥官。”
“错。”
周铎一拳砸在他的胸口。
那人喷出一口带骨粉的黑血。
“你叫贺明。”
“破晓细控组二队。”
“欠唐米四万七千基地币装备费。”
贺明眼神晃动。
余槐上前一步,将神经隔离针扎进他后颈。
林野一直站在走廊中央。
全知领域无声铺开。
情绪节点在视野中依次亮起。
抹掉它们,残像就会溃散。
所有人都能恢复正常。
可面板正在弹出警告。
【清除死亡残念后,相关人格记录永久消失。】
【目标将失去存在证明。】
这些影像不是亡魂。
是三百七十万人留在世界上最后的痕迹。
抹掉它们,能救队伍。
代价是帮白塔完成十八年前没做完的事。
毁尸。
灭证。
林野收回手。
“不能清。”
秦缺转头。
“理由。”
“这是证据。”
林野抬眼看向走廊深处。
“白塔想让他们死第二次。”
“这活儿我不接。”
走廊骤然变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