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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二小时倒计时挂在破晓广场上空。每跳一秒,十二城穹顶外的牙印就深一分。
峰会跳过休会,直接进入最后议题。统一指挥权。
盛元先提交候选人陆沉锋。六百万现役军人,三百七十一次大型兽潮防御记录,外加大陆最完整的参谋与运输体系。
韩序站在军方席位前:“末日不是议会辩论。情报必须统一,军令只能有一个出口。十二城若各打各的,任何一座城点亮晶核阵,都会把兽潮拖向整个蜂巢网。”
祁灯没有支持盛元,白塔留人派提交了第二套提案。
最高预警权归祁灯,四十三座观测站先判定污染等级,军方再按结果行动。
“这不是普通战争。”祁灯说,“兽潮只是牙齿,真正致命的是高维污染。军队看得见敌人,却看不见一座城何时已经变成胃囊。”
守序联盟推举林野。
破晓代表刚举手,三座中立城便同时反对。
一名老城主盯着林野瞳孔深处的六道法则环:“我承认破晓救过人,也承认全知权柄是当前最强的战场系统。但把十二城所有命令交给一个能看见因果、修改结果的人……与当年的白塔有什么区别?”
会场没人替林野反驳,这个问题必须问。
林野靠在椅背上:“区别不靠我说。做推演。”
陆沉锋抬眼:“公开比?”
“同一批兽潮,同一批粮食,同一批人。”林野看着他,“谁藏数据,谁先滚下桌。”
庄家抬手铺开概率沙盘。严铸接入零号观测站,秦缺上传蜂巢迁移网,祁灯开放四十三座观测站原始记录,盛元则交出军团位置、弹药储备与伤亡承受线。
没有保密栏。没有“可牺牲人口”。
三个方案同时开始。
陆沉锋选择固定九座核心防区。他拆掉三座外城,将全部机械火炮、燃料和正规军压入中央走廊。军令统一,运输高效。
第一小时,兽潮被挡在城墙外。第二小时,盛元主力完成反包围。第四小时,九成军力仍然完整。
代价也被投上大屏。外围荒野人来不及进入军用通道,两千一百万人被留在蜂巢网外。
陆沉锋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军队若先崩,死的人更多。这是我的结果,我不粉饰。”
祁灯的方案随后展开。
四十三座观测站提前捕捉污染。她关闭七条高危能源线,冻结三座基地市居民意识,将所有人转入人格离线状态。
污染扩散率下降六成,八座城保持完整。但三千四百万人被封存在维生舱内。没有知觉,没有选择权,也没有明确的苏醒时间。
程石盯着沙盘:“这和把人装进棺材有什么区别?”
祁灯回答:“有复活概率。”
“谁替他们同意?”
祁灯不答。
轮到林野。沙盘上的十二座城市先消失了,只剩四百九十六个节点。
“医院只管救人。工厂只管制造。运输线不归军方永久征用。人口节点有权拒绝任何会让自身成为诱饵的命令。每个节点配备一套公开黑匣子。上级命令、现场数据、拒绝理由,三十秒内同步全网。”
一名中立城主当场笑出声:“人人都能拒绝命令?兽潮来了,运输队说害怕不送弹药,医疗队说危险不进前线,工厂说工人不同意不生产。这叫指挥?”
林野点开推演:“所以让结果说话。”
沙盘启动。
第一小时,三十七支运输队偏离军方路线,第七城弹药节点缺口扩大。
第二小时,两个医疗节点拒绝进入红区。
第三小时,三座民用车站脱离统一调度。
盛元席位传出低声议论:“已经乱了。”
庄家却忽然抬头。概率沙盘里,多了九十九条黑线。
【节点背叛。】
【运输队叛逃。】
【医疗组抗命。】
【居民代表夺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