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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元崇的声音，在抖，“这图，他看过了。真仓的位置，他都……”

“假的。”杜荷。

“什么？”

“他留下的这张，才是假的。”

杜荷，“我案上铺的，是假图。他拓走的，也是假图。可他看见假图，不信。他以为，我防着他，才放假的。所以他自己，重画了一张『真图』留下。可他不知道，他重画的这些真仓，是我半年前，就废弃的旧仓。他画得越真，错得越远。”

“那，他拓走的假图……”

“假图上，我给他标了一样真的。”

杜荷，“一样，我想让他看见的东西。大非川口，唐军粮仓的位置。他要是聪明，就不去。他要是贪，就会去。去了，就撞进薛仁贵的口袋。”

灯下，杜荷看着那张被沈钧“改过”的图，笑了。

“沈钧。你约我喝茶，是要把我从图边上引开。好。我人去了。图，你也看了。现在，轮到你，往图上走了。”

大非川口。

杜荷的信到了。

信上：假图上，标了一样真的。

大非川口以东三十里，有座旧仓。

沈钧若贪，论钦陵必派兵来劫。来了，就是薛仁贵的。

薛仁贵把信看了三遍，下了决心：布口袋。

旧仓重新开起来。

从灶上省的粮里，匀三百石进去。

封条，贴新的。

门，修好。

再派一队兵，装作常驻的守仓兵，进出都唱军歌。

伏兵，按薛仁贵的布置：仓北五里，干沟里藏两千。

仓西，乱石坡后藏一千。

守仓兵是明饵。

敌骑一到，守仓兵弃仓东逃。

吐蕃人一追，正好追进沟和坡之间。

两头一合，就是口袋。

“三百石，是十万人，三天的命。”有副将舍不得。

“钓来三千骑，就是三十天的命。”

薛仁贵，“舍不得下饵，钓不上大鱼。杜先生敢把真仓的位置写在假图上，咱们就敢把真粮放进假仓里。这一局，赌的是，谁更贪。贪的人，先伸筷子。先伸筷子的，先网。”

口袋布好的第三天，吐蕃斥候来了。

七八骑，围着旧仓，远远转了三圈。

没靠近。然后分两路撤：一路往西，一路回乌海。

乌海。

吐蕃大营。

论钦陵四十来岁，脸黑，眼窝深。

他坐在虎皮上，听斥候回报。

“仓是真的。”斥候，“有烟，有人，有兵进出。门上的封条，是新的。运粮的车，天天有进。那仓里的粮，吃不完。”

“吃不完。”论钦陵笑，“唐军自己都快断粮了，还留着一座吃不完的仓。这不摆明了，是给咱们看的？”

“大论。”帐角，有人话。

是沈钧。

他坐在下首，面前摆着一壶茶。

“这仓，可疑。”

沈钧，“杜荷的图，真假参半。图上的仓，可能是真仓。也可能，是他画的窟窿。窟窿边上，一般，都蹲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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