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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论钦陵眯起眼,“你要去长安?”
“不去长安,我怎么知道,杜荷到底在哪?”沈钧,“他若在粮道,长安就空了。他若在长安,大非川口,就是薛仁贵一个人。不管他在哪,我这趟,都能给大论,带回一个准信。这个准信,比三千骑,值钱。”
论钦陵看着他,半晌。
“去吧。”他,“可你记住。你带回的准信,要是假的。我的刀,从大非川,到长安,都追得上你。”
“大论的刀,追得上谁,我不知道。”沈钧,“我只知道,我的账,追得上大论。告辞。”
他出帐,走回自己的帐篷。那骑驴的账房,已经走了。帐里,只有一盏,快灭的灯。
他吹了灯。
“去吧。”黑暗里,他的声音,很轻,“记清楚了。这本账,比你见过的哪本,都值钱。”
旧仓的守仓兵,发现敌骑的时候,天刚亮。
三千骑,从西边的雾里,漫了出来。
蹄声闷闷的,像远处的雷。
守仓兵按计行事。
有人敲锣,有人点火,几十个人乱成一团,往东跑。
边跑,边丢东西。刀丢了,帽子丢了。
跑得,要多真,有多真。
吐蕃骑见了,士气大振。
“他们怕了!”
带队的百骑长举刀,“追!别让他们跑了!先进仓的,先搬粮!”
三千骑追着那几十个人,冲过了干沟口,冲进了乱石坡。
就在这时,鼓响了。
干沟里,两千人,从土里长了出来。乱石坡后,一千人,堵住了退路。两头的路,同时断了。
“有伏!”吐蕃百骑长的脸白了,“退!往西退!”
退不掉了。西边,一面白旗,迎风展开。旗上,一个“薛”字。
薛仁贵,白袍,白马,立在坡上。晨光打在身上,白得刺眼。
“大唐薛礼在此。”他的声音不高,可半个山谷都听见了,“放下刀。留你们,吃饭。”
半个时辰。战斗结束。
三千骑,折了七百。剩下的,全部下马,扔了刀,黑压压跪了一地。
唐军没追逃敌。薛仁贵下令:收刀,收马,收人。马是活的,刀是铁,人是劳力。这一仗,不只是赢了。是赚了。
大非川口,被围二十一天。头一回,营地里有人笑出声。
“白袍将军,还是白袍将军!”
薛仁贵没跟着笑。他走到俘虏前,一个一个看。看到队尾,他停住了。
一个骑驴的人。四十来岁,面皮白净。他怀里,死死抱着一本账。
“你是唐人。”薛仁贵。
“人,是记粮的。”那人跪下,双手把账本举过头顶,“人的东家,若被擒,就把账本交给薛帅。东家还,这本账,比粮值钱。”
薛仁贵接过账本,翻开。
第一页,记的是旧仓的粮数。
第二页,记的是唐军的灶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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