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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封，给段尚：把内侍省的账，度支的账，凡是沈钧经手的，全部封存，入大理寺。

沈钧要取账，就让他取个空。

第三封，给立政殿。

信上，只有一句话：

“他要回来了。你的债，该清了。”

长安。

立政殿。

武则天把信放在灯上，烧了。

“杜荷这人。”

她对知微说，“递刀子，都递得这么体面。本宫的债。他倒是，替本宫记着了。”

“娘娘。”知微说，“沈钧回京的事，要不要，先拿下？”

“不拿。”

武则天说，“本宫等了他十年。他回来，正好。你替本宫做一件事：去御前，看看那个搀着天子的。看看他这两天，睡得怎么样，手，抖不抖。人，不用动。就看着。本宫要他自己，先慌起来。他一慌，就会去见人。他见谁，谁就是，沈钧的另一半。”

三天后，宫里传来消息。

御前的那位内侍，死了。

死在值房里。

是夜里，自己用腰带吊死的。

桌上，摆着一碗没喝的药。

药碗底下，压着一张纸。

纸上，只有一个字：

“柳”。

知微报完，武则天没说话。

她走到窗前，看着宫墙外的天。

天灰着，要下雨。

“灭口了。”

她说，“本宫还没动，那边先动了。沈钧还没进长安，这双手，就自己掐断了自己的手指头。”

“娘娘，这线，又断了。”知微说。

“断了好。”

武则天说，“他活着，天子看不见他。他死了，死得这么蹊跷，天子才会问一句：朕身边的人，怎么一个个，都死了？他这一死，本宫就赢了一半。剩下一半，是把这张纸，放到天子眼前。让他自己看。看这个『柳』字。看了，他自己，就会想起一个人。”

“想起谁？”

“一个，他以为自己早就死了的人。”武则天说。

她走到案前，提起笔，写了一道手诏。

写完，让知微送去大理寺。

手诏上写着：御前内侍暴卒一案，着大理寺正狄仁杰，会同内侍省，一体查办。

“让狄仁杰查。”

武则天说，“大理寺查案，查的是账，不是脸色。他查着查着，就会查到，这个死人，死之前，见过谁，收过什么，送过什么。查着查着，天子就会听见。听见了，就会自己来看。他看了，本宫，就不用说了。这叫，让他自己，看进眼里。”

公主府。

城阳收到了杜荷的家书。

信很短：“我在路上，安好。家里，门窗，紧一些。灯，还照旧点着。等我回来。”

城阳把信折好，放在灯下。

她没回信。

她知道，这封信，不是报平安。

是提醒。

沈钧要回长安了。

长安要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