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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外，多了个戴旧毡帽的人的消息，天没亮，就递到了城阳手里。

城阳没慌。她把半块令牌，交给府里的护卫头领。

“从今天起，府门，只开一扇。”她说，“进出的，都从这扇门过。夜里，门后，加两道栓。护院，分两班。一班明，一班暗。暗的那班，藏起来。有人翻墙，不要喊，先放箭。箭头，涂了麻药的。抓活的，我有话，要问。”

护卫领命去了。

槐安被叫到跟前。城阳说：“这几日，学，就在家里上。元崇哥哥不在，你的字，阿娘教你。还有，无论谁来敲门，说带你出去玩，都不许去。记住，阿耶不在家。这个家，就靠咱们，自己守。”

“阿娘。”槐安说，“那个戴毡帽的，是坏人吗？”

“不是坏人。”城阳说，“是一个，会算账的人。会算账的人，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会算人心。你阿耶说过，算盘打不过人心。可人心，也打不过，一扇关好的门。这几日，咱们把门关好。等阿耶回来。”

大非川口。城下。

论钦陵的使者来了。三个人，打着白旗。为首的，是个文官模样的吐蕃人，会说唐话。

“大论说了。”使者说，“唐军，围了二十多天。你们的粮，快尽了。大论敬薛将军，是条汉子。只要薛将军，率军出营受降。大论保你全军回长安。一个兵，都不少。粮，我们也不要了。只要人，走。”

薛仁贵听完，没说话。他让人，端上一碗饭。

“吃。”他说。

使者愣了：“薛将军，这是……”

“让你吃，你就吃。”薛仁贵说，“吃完了，你再说话。”

使者捧着碗，吃了。饭是干饭，还冒热气。

“好吃吗？”薛仁贵说。

“好，好吃。”使者说。

“再吃一碗。”薛仁贵说。

使者又吃了一碗。吃完了，不敢再动。

“你们大论，派你来之前，有没有告诉你，我的兵，现在吃什么？”薛仁贵说。

使者摇头。

“告诉你。”薛仁贵说，“他们吃稀的。一天两顿。一顿，一碗。可我这碗干饭，是留给客人的。大唐的规矩：再穷，不能穷了待客的礼。你回去，把这个规矩，讲给论钦陵听。再讲一句：我的粮，够吃到你们二十万人，先饿死。他要是不信，就让他围下去。我们，等得起。”

使者走了。出营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营里，炊烟正起。稀粥的香，飘出来，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