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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不分新旧。”杜荷，“管用，就是好计。沈钧教他的眼睛，数仓，数驼，数船。可他忘了，眼睛这活儿，最怕的，就是让人知道，你在看。你知道了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就是你的。你看，这白灰，三道横一道斜。等他的人，按着记号，去劫我的沙船。劫到了，开袋一看，是沙。他这条眼线，就废了。眼线废了，我这一路的粮，才真正，干净了。”

凉州。吐蕃偏师，扑了个空。

八千骑，在凉州城外，转了三天。没等到粮队。等到的，是凉州城的城头，升起的烽烟。凉州的守军，把城门一关，粮草，一粒不往外运。

偏师主将，站在城外，脸色铁青。

“粮呢？”他，“杜荷的粮呢？”

没有粮。杜荷的粮，在三百里外的水上，顺流南下。

消息传回乌海。论钦陵，一夜没睡。

第二天，他下了两道令。

第一道：偏师回撤。凉州，不打了。

第二道：全军，明日移营。逼近大非川口。十里，扎营。

“劝降，他不降。断粮，断不着。”论钦陵，“那就，不围了。打。杜荷有船，我有刀。他的粮，在路上。我的刀，就在他们门口。看是他粮先到，还是我先，破了他们的营。”

长安。急信，到了杜荷手里。

信是狄仁杰写的。很短。

“宫里，出了事。天子，看到了那张纸。那个『柳』字。天子问了一句：沈钧，是不是还活着。娘娘，没有答。只把案卷，呈了上去。现在，满宫的人，都在等天子，问第二句。沈钧，还在城里。他好像在等，什么人来。学生的人，日夜盯着他。先生，大非川的事，若了了，请速归。长安这盘棋，到了，该您子的时候了。”

杜荷把信，看了两遍。然后，他抬头，看向东北。长安的方向。

“两头，将军了。”他。

“先生？”姚元崇。

“大非川，论钦陵要总攻。长安，天子要问第二句。”杜荷，“沈钧等的，是我。天子等的，也是我。这盘棋，一头，是十万条命。一头，是一个字。我这一子，哪头，都输一头。两头，就得把自己，劈成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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