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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對峙:這麽多年蒙在鼓裏。
方遙光拒絕禮嘉送她上樓的打算,讓她先行離開。
禮嘉的司機一直開車跟在後面,見方遙光堅持,禮嘉只好下車先走。
方遙光在副駕駛上休息了好一會兒,直到有騎手敲窗戶,遞來她點的外賣才睜開眼。
她現在咽不下東西,強迫喝下一大杯全糖奶茶,喝完又跑到垃圾桶邊全部吐掉。
小區的保安早就看門口這輛車形跡可疑,走出來問她在等誰,卻被方遙光擡頭時露出的神色吓到。
雙目赤紅,像是得了什麽眼膜炎的病,嘴唇憔悴乾癟,一瞅就是個病入膏肓、人生無望的樣子。
趕人的話在嘴裏轉了一圈又小心翼翼收回,保安不安道:“需要幫你叫救護車嗎?”
方遙光搖了搖頭:“在等我妹妹,她還沒下班。”
保安說:“給她打個電話?”
方遙光說:“不用管我。”
保安一步三回頭回到保安亭,時不時看向方遙光的車,生怕她這個一看就不正常的人搞出什麽事來。
方遙光将手機充上電,放倒座椅,開好空調,留出一條縫通氣,把後座放的小毛毯披到身上,閉眼強迫自己睡覺休息。
蟬鳴聒噪,車輛頭頂有顆茂盛的行道樹,蟬蟲鳴叫的噪音環繞在車輛周圍,方遙光做了個雜亂刺耳的夢,夢裏她意識清醒,知道自己在做夢,利用夢境回憶着往事,也順便思考了很多事情。
很多事情她并不是沒想過,只是沒有開那個口子,現在她終于有時間把這段日子發生的事串起來好好理一理,也終于梳理清楚了很多內容。
窗戶被敲響的時候,已經到了晚上。
路燈明亮,車窗降下,露出一張驚喜而年輕的臉。
“姐姐?”
方遙光眯了眯眼,從夢境中回過神,輕輕呼出一口氣。
方遙珠開心道:“保安說有個人在等我,我還以為他在騙我呢,你怎麽來了?”
方遙光坐起身子,緩了兩秒神:“我沒和保安說要找你。”
“你和我長得像,保安認人很厲害的,”方遙珠拉了一下車門,沒拉開,笑道,“姐姐把車開進來吧,我買了很多菜,給你做我拿手的菜吃。”
方遙光沉默地看了她一眼:“好。”
回家後,方遙珠把菜提到廚房,剛要清洗,方遙光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珠珠,你過來一下。”
方遙珠放下菜,把洗好的水果擺到盤子裏,端給方遙光。
“來啦。”
方遙光坐在沙發上,現在天氣炎熱,盡管是晚上溫度也高,她卻裹着長袖外套,嘴唇泛着發冷的白色。
方遙珠打量她兩眼,皺眉道:“姐姐,你生病了嗎?”
方遙光說:“你坐下。”
方遙珠搓了搓衣角,把水果放到方遙光面前:“姐姐想說什麽?”
她的目光落在方遙光的臉上,越看越皺眉。
剛才看見方遙光她太驚喜了,加上光線不足,沒有看出方遙光的病容。
“為什麽要殺白燃。”方遙光聲音很低,像是疲憊至極而不得不節省力氣,連說話的中氣都不足。
可話裏質問的意味依然鋒利。
方遙珠臉色僵了一瞬,視線移開:“……姐姐不是問過麽。”
方遙光平靜地望着她:“事情已經過去兩天,我想聽聽你還有沒有其他理由。”
方遙珠冷硬道:“沒有。她想要害我,我只是報複而已,她出了事顧不上我,我就不會被欺負。”
那天方遙光把她堵在雜物間,沒有給她任何反應的機會就扯下了她的口罩,方遙珠根本沒有想好說辭,只能坦白自己想要殺害白燃的事實。
方遙光那時候太震驚了,逼問她為什麽那麽做。
“姐姐,你忘了香槟塔的事情嗎?你沒見到我身上的傷嗎?”方遙珠捂着肚子一側,眼睛迅速蓄滿淚花,“我能怎麽辦,她想要殺我,我只能坐以待斃嗎?”
香槟塔是方遙光的親自經歷,那道猙獰的疤痕方遙光也親自上過藥,除卻這些,方遙光自己也有被白燃開車撞擊生死一線的恐懼經歷,她怎麽可能不知道。
方遙光的胸腔泛起劇烈的疼痛,白燃的确可惡,可更令她痛苦的,是自己親妹妹的所作所為。
“她殺你,你就殺她,她是瘋子,你也瘋了嗎?”
現在是什麽社會,文明法治都讓這些人喂狗了嗎,殺人是多麽可怕的事情,為什麽方遙珠可以毫無芥蒂地做出來說出來?
這還是她那個乖巧聽話的妹妹嗎?
方遙珠紅着眼:“那我該怎麽辦,姐姐你告訴我,我能怎麽辦?我能讓白燃停手嗎?你能讓她停手嗎?一定要她害死我,醫院通知你給我收屍,你再帶着滿腔悲傷來見我,再帶着你毫無瑕疵的正義去質問白燃嗎?那的确可以理直氣壯,的确可以光明正大,可那有用嗎,你能給我求個公道嗎?就算你可以,我也已經死了!!”
她言辭激烈,一句追着一句,尤其一句“你能讓她停手嗎?”戳中方遙光最無能為力最心虛的部分,一時間竟沒能識破方遙珠的狡辯。
“姐姐你今天是來捉我的嗎,”方遙珠看出方遙光眼裏的痛惜,連忙乘勝追擊,“你要把我交出去,然後讓白燃逍遙法外,卻把我繩之以法嗎?”
方遙光回過神來,想起自己今天過來的目的,她緊張看向周圍,将方遙珠往裏面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