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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边有人确认过登记,担架才继续往里抬,苏辰看着那只手进了船舱,直到外衣也被掖好,才把怀里的空箱放下。
一队带着行李的居民从上方走来,领头的女人抱着孩子,后面的人提着锅,队伍停在挂着布灯的棚边,有人拿出折得很小的纸给登记员看。
苏辰过去问南边的居民在哪里登记,登记员指着坡上的路牌,说现在先去第三小学,原来的地方已搬过一回。
“都能从这儿走?”
“先登记,船能带多少得看当晚,伤员先送。”
后面的人已经递上自己的纸,苏辰让开位置,在弹药袋侧面摸了摸,找出一张包过东西的纸,借来的铅笔却断了尖。
刚才抱孩子的女人站在棚边,反复问自己的名字是不是已写上,登记员给她指出纸上那一行,她看清后才把身后的包放下。
孩子一直盯着苏辰背后的枪,见他转身便钻回母亲怀里,女人低头哄着,将孩子手里的半块饼收进衣袋,腾手去提旁边另一个人的行李。
苏辰原本想再问能等几天,听见后面的人也在问同样的话,便将纸往袖口擦了擦,先写下地点。
陆闻川用小刀削开一截,看见他写下第三小学,问许宁是不是还在南区。
“前些天还在。”
“把地方问明白,下回带过去。”
河上忽然传来一阵枪响,墙边的人纷纷伏低,上游一处破损的矮屋间闪着火光,岸边的守兵已经把枪架起来,朝那里回击。
领物资的人催他们往后撤,苏辰和陆闻川退到墙角,前头搬箱子的人还有两个暴露在坡上。
苏辰将枪托抵住肩窝,沿破墙的空处朝火光打了几枪,陆闻川招呼那两个人蹲低,一人先拖回一个箱子,另一个跟着滚进墙后,肘上的衣服磨破了,坐起来便骂自己的手。
“还能搬吗?”
“能,歇一下。”
苏辰换下弹匣,退回人群里,刚才那片闪光已被烟遮住,河沿守兵的枪声仍在继续。
临近天亮,装着伤员的船松开岸绳,缓慢离开,岸上有人追着走了几步,挥手叫船里的人把外衣还回来。
船边的人听见后举了举手,喊自己到了对岸给他带新的。
陆闻川低声说这买卖可不亏,苏辰也跟着笑了一下,随后看见坡上的血被来往的人踩开,延到了木板边缘。
他们最后把分给自己班的物资装上小车,推离渡口,上方传来船受损的消息,领物资的人停下来问是哪条,有人说是上游来接应的那条,正找还能出发的船。
陆闻川趁车停下对了一遍数量,食品少了一箱,领物资的人翻过单子,说落在墙根的散包先记进去,缺的等下一趟补。
“伤兵用了咱们一块布。”陆闻川说。
那人抬起头,看看他空下来的腰侧,又在纸角添了几个字,让他们回去找库里领。
苏辰扶住车把,车轮滚到坡上时陷了一下,他跟另外两人一齐推,布袋中的面包碰到胸口,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已经冷了。
到了坡顶,他才看见左肘外侧擦破一片,衣服被血粘住,弯臂时疼,陆闻川叫他先交东西,再去找人处理。
苏辰回头看,先前送伤员的船已经只剩一个小点。
坡边走过一个拄着木棍的人,朝河面喊了两声,船上的人隔水应着,他便停下来,等那点轮廓转过河湾才继续向前。
他把写着登记地点的纸折好,放进胸前内袋,河对岸的天色渐渐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