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车站又换了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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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辰叫了他一声,伸手按住他的脖颈,先把他推到墙角,听见后门外有人惨叫,又回过身去看。

一名来接担架的兵倒在巷口,半边身体露着,指头还扒着砖缝,苏辰趁火力转向时探出去,抓住他的肩带往内拖,刚挪出一点,身后墙上便被打下一排碎屑。

他只好退回门内,那人仍在叫,声音隔着枪声,听着时近时远。

韩绍赶到时,苏辰正想再伸手,班长将一根带子递给他,两人试着够住外面的胳膊,带子刚碰到手背,一发子弹便打碎门槛。

“从里头绕!”

有人往另一侧跑去,过了一阵又折回,说后院已被堵住。

苏辰往巷口看,倒下的人正在挪手,脚却卡在落砖里,陆闻川朝对面窗口回击,打完几枪便退下换弹匣,外头的叫声短短低了一阵,又重新响起。

传令兵终于回来,喘着气说接应的人已经从东边退走,后巷也要收,韩绍看了一眼楼梯,叫大家沿来路退出。

苏辰指向门外,韩绍抓住他的肩带,等一串弹点从门边扫过,才把他推回柜子后。

“这儿过不去,带能走的先退!”

马维还蹲在墙角,苏辰将他的胳膊搭上自己左肩,撑着他起来,陆闻川在前头接住枪,两人带他穿回洗衣房,后方一声近炸,苏辰右肩撞上门柱,整条胳膊顿时垂了下去。

他咬住牙,让马维继续靠着左边,等到了水泥池后才将人交给另一个兵。

韩绍最后退来,挎包下边滴着血,是从楼里带出的另一个伤兵蹭上的,他让人抬好担架,沿墙挪回院内。

苏辰望着那扇已经被烟遮住的侧门,问巷口的人怎么办,韩绍低头检查自己手里断掉的带子,重新卷起,塞回包中。

他们跟着撤到两条街外,陆闻川把枪还给苏辰,见他右手抬不起来,便替他调松肩带。

夜里车站方向又响起炮声,一个过路的兵说行包房换了人,苏辰问往哪边换,对方摇头,说自己也是听前面传的。

他坐回墙边,摸出铅笔想写信,笔杆压进手掌,沿旧裂口折成两截,石墨在指间抹出一道黑。

苏辰将两截对在一起,右肩一动便疼,过了一会儿,他把它们一起包进纸角,收回内袋。

门边有人在数从车站带回来的东西,丢了两只背包,添了一副别班留下的担架,苏辰听见问还有谁落在外面,便报出巷口那个人身上能认得的样子。

记名字的兵找来另一张纸,问是哪一拨的人,苏辰只记得对方来接担架,便把最后听见他喊的位置说了,韩绍在旁边补上他们退开的时辰。

那人记好,折进衣兜,说若有接上那边的队伍会继续问,苏辰伸手想借纸看一眼,又放下,转去帮忙将担架靠到门边。

陆闻川从旁边递来一截干布,让他垫在右肩下,苏辰一抬衣领便疼,只好让对方托着胳膊,慢慢把带子挪到能撑住的位置。

“我刚才看见他手动了。”苏辰说。

陆闻川停了一下,才把布角掖稳,说他也看见了。

外面忽然传来抬人经过的脚步,苏辰站起来走到门边,先问从哪里来,听见报出的另一条街名,便让开通道,等那副担架被送进后屋,又沿墙坐了下去。

他将断笔从兜里取出来,削掉断口松开的木屑,用稍长的一截在纸上划了一笔,细黑的痕迹留了下来,便把两截一同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