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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更冷了,苏辰早上将许宁给的围巾围到领口,发现一角已经磨出洞,便把破处折进去,用外衣压住。
陆闻川站在门边,正跟管发物资的人争一双靴子,那双鞋底还结实,另一个兵也要,几个人各把自己湿着的靴子拿来,越说越急。
苏辰捧着刚领的热水过去,看见那人裤脚也湿到膝下,便先将水放到门边,叫陆闻川把脚上的裂口指给对方看。
管物资的人翻过几双待补的靴子,最后拿出一双尺码稍大的,陆闻川试了,说得垫东西,另一个兵则留下原先那双,拿自己的备用鞋带换给他。
苏辰借来几页已作废的厚纸,让陆闻川先垫着,对方坐下试走两步,说这回连走路都得带账本,旁边那人刚喝水,被逗得咳了几声。
他回去缝手套,线只剩短短一截,针还要传给别人,苏辰将掌根最大的破处先缝紧,旁边的小口便先压到里层。
轮到下一个人用针时,他将剩下的线也递过去,对方看了看说接不上,便拆开一小段旧缝重新续,苏辰在旁边等,听见门外还在为靴子争,抬头看陆闻川已经将换来的鞋带拴牢,正替另一个人找干些的碎布垫脚。
管发东西的人拿纸来核数,问刚才是谁换了哪双,陆闻川把手抬起,另一个兵也应了一声,两人终于在纸上各认下自己的东西,才分头去领后面的任务。
苏辰把补过的手套戴上,掌根那道线勒得紧,握枪时便得重新拉平,他试了几遍,叫要跟自己走的两个兵在门内等,一同把要经过的地方再说清。
上午他们去接一个刚换下来的位置,苏辰认过两处转弯,把带着的兵留在墙边,自己跟陆闻川上前交接。
敌方忽然从侧面的残屋开火,交接的人退回低处,苏辰伏到一条浅沟里,枪托顶住右肩,疼痛已比前些天轻,他稳住呼吸,朝露出枪火的地方回击。
陆闻川帮后面的人挪开挡路的木架,苏辰等最后一个人过去才跟上,途中看见一名敌方伤兵靠在墙角,手按着腹部,另一只手慢慢朝他伸来。
那人嘴唇在动,苏辰一时听不清,刚想靠近,墙上便溅起一串弹点,旁边的兵拽住他,两人退回沟内。
那名伤兵还在原处,手掌落到膝上,苏辰盯了一会儿,被叫去送一只落下的弹药箱,只能先沿沟退开。
等交接的人重新压住那间残屋,苏辰再走到墙边,伤兵已歪向一侧,手背贴着地,胸前那片血正在发暗。
他蹲下看过,跟随后来的兵把散落的武器收到一处,搬东西时又想起那个伸过来的手掌,便绕开了伤兵脚边的半只水壶。
有人从另一头找来,说自己同伴的弹药袋还在后屋,苏辰指着刚收齐的东西让他认,那人蹲下翻到熟悉的包带,里面夹着一封湿信,他先将纸取出,问能不能替同伴一起带回去。
苏辰给他找了一块较干的布,等东西包好,再陪他挪到有掩护的位置,外头还偶尔落下枪声,那人抱住包,一路贴着墙走,到拐角才腾手摸自己的枪。
苏辰将剩下的弹药按交接的人要求搬回,途中一只袖口挂在断铁上,他用左手解开,手套被刮出新口,便将那一面转到掌内,抱稳东西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