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那名救护者低头看过自己的手,随后将布展开,想先替孩子挡住落灰,苏辰抓着布边,问送到哪里能看,陆闻川叫出他的名字,叫了几遍,苏辰才转向同伴,却又指着刚让出来的那点路,说担架可以从这里进。
有人在外面问需要几副,救护者停了一下,回头回答,苏辰听见两副,就想起自己刚才一路还在帮着抬的东西,便去看陆闻川,仿佛等他立即回身把担架取来。
陆闻川蹲在他身旁,眼睛发红,将苏辰伤着的手拉开一点,避免再去磨那块砖,苏辰却把手抽回,说孩子的袋子掉了,先把它拿起来。
苏辰转头看他,后面的话忽然听不清,眼前只剩那人的嘴一张一合,便将手伸回妻子肩下,再次叫她把孩子松开。
血沿自己指缝往下滴,落到苏念衣服上,他赶紧用另一只手擦,越擦越脏,只好停住,拿还干一点的衣角去盖。
陆闻川握住他的胳膊,叫他看清,苏辰将头低下,贴近女儿的脸,等不到一口能落在自己皮肤上的呼吸,便抬起头去找那名救护者。
“送过去,先送过去。”
救护者将身旁能用的布递来,苏辰接到手里,展开又合上,怎么也找不到能把母女一道扶起的位置。
余下的墙突然又落下一片,陆闻川拉他退出,苏辰抓着妻子的衣袖不肯松,直到肩头被拽得一疼,身子撞回外头,手中才只剩一角灰。
他趴到原处,仍能看见母女靠在一起,那只小袋落在旁边,短铅笔已从袋口露出一点。
他伸手去够,距离仍差一点,便将胳膊往更深处探,断口划过衣料,身后有人怕他又钻进去,抱住腰往外带,苏辰挣了两次,终于翻过身子跪到地上,嘴里仍在说要把她们带走。
附近一个人问该找谁登记,他抬头报出妻子的名字,报到女儿时却忽然发不出声,只能张着嘴,等胸口那阵紧缩稍松,再将那个名字重新挤出来。
救护者取纸想记,苏辰盯住那只笔,忽然想起刚交给孩子的那一截,便又往缺口里看,手撑上去,热血顺着掌缘流到肘边,他低下头,似乎刚发现那是自己的手。
新的炮弹在附近炸开,苏辰下意识缩起脖子,胳膊还护在脸前,飞来的碎片撞上手背,却碎开落到了地上。
他垂眼去看,刚才还在流血的指头渐渐合拢,手心的灰被挤出,低处卡住缺口的重物在他一推之下挪出很远。
抱住他腰的人被带得向前扑,立刻松手,苏辰却仍保持着刚才用力的姿势,等眼前的尘土落下一些,才见那块原本还得支撑着才能搬的重物已横在街对面。
陆闻川叫大家退开,先去拉住旁边的人,苏辰抬头想喊他回来,口中只剩断续的气声,低头再看,女儿的脸仍在原先的地方,盖着的布被落灰压住,连边角也不再动。
旁边有人叫他停住,苏辰想把上面的东西全拿开,手臂再动,整段残墙便向街外崩裂出去,陆闻川猛地伏倒,救护者也被另一人拖到墙边。
苏辰回头,街上还在落土,刚才的炮击方向升着烟,他嘴里叫了一声妻子的名字,脚下忽然离了地。
围巾从衣领里扬起,他向那片烟看去,身上的旧军装被气流扯紧,方才还会发软的腿悬在空中,越过了挡在眼前的断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