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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辰朝烟升起的方向落下,前方一串枪火扫来,他本能地抬起手遮脸,身子已穿过弹点,脚下的土在落地时整片掀开。
近处的兵被冲击抛出去,机枪连同支架撞进后墙,苏辰站在塌陷的边缘,耳朵里还留着许宁在门口叮嘱他绕路的声音。
有人朝他投来东西,爆炸就在脚边,火光翻过衣服,只留下碎开的金属落地。
他先退了半步,继而望向爆炸后面正跑开的人,向前伸手,迎面那段掩体便被压塌,里面一声叫喊刚响起,就被墙体断裂的声音盖住。
苏辰越过沟壕,见一辆车正在转向,车组从上面跳下来,连滚带爬地朝另一侧逃,他伸手按到车身,钢板在掌下凹进去,整辆车被推着撞倒后头的炮位。
弹药燃起来,附近的人纷纷伏低,苏辰却仍往前走,鞋踩进火里,下一步已经踏上刚刚扭断的轮轴。
后面的阵地开始朝他集中射击,有人边跑边喊口令,也有人扯着电话线想把话送出去,他从侧面掠过,泥土顺着沟底裂开,那截线与人一同被冲击掀到空中。
他听见有人喊停,回头看见一个年轻士兵举着双手,另一边的伤员正被人往后拖,枪口仍从远处不断冒火。
那张年轻的脸上有汗,也有一道划破的血口,苏辰看见他嘴唇哆嗦,忽然记起自己刚进壕沟时攥不直的手指,脚步停得极短,远处再一声爆炸,眼前便重新闪过旧楼里垂下来的衣袖。
他转身撞向仍在开火的掩体,头顶盖板碎开,里面的兵挤向后门,其中一人被倒下的器械压住,回头喊同伴拉一把,苏辰已经从另一侧穿出,塌下的泥土将后门也埋进去。
一辆准备送走伤员的车还停在外边,医护抬着担架绕行,苏辰从车旁越过,卷起的气流将站着的人摔到车轮下,担架落地,躺着的伤者滚向路边,有人立刻爬过去抱住他,随后又被接着翻起的碎石打倒。
苏辰听见叫声,抬手时看见自己袖口只剩半段,风从那里灌进去,他却感觉不到刚才会让人缩肩的冷,远处又一座火力点亮起来,他便沿那片亮光直冲过去。
苏辰的目光停了一瞬,脑里又是女儿的小袋,他向前踏出,脚下的地面猛地翻起,举手的人倒向沟壁,后头扶伤者的两个人也失去站立的位置。
他继续走,越快,身边的声音便越短,直到眼前下一座炮垒已经近到能看清里面人的脸。
一名军官指着外面喊话,有人仍在转动炮口,苏辰撞过去,炮身向后折断,飞出的碎石击穿门框,地上的人被压在散落的器械
他抬手时想起自己刚才也是这样去扶妻子,胸口一阵绞痛,动作便更重,整个顶盖随之掀开,露出
炮垒后头有一条临时挖出的撤离路,人群正顺着沟往后挪,苏辰落到沟边,地面向下陷出大片空处,前头的人回身拖住后面一个,几只手抓到一起,又在下一阵震动里松开。
他向前走了两步,听见有人报自己的军衔,声音是那边的口音,后头夹着几句要谈的话,他看见那人指向一张白布,却又望向布后尚未熄灭的炮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