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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辰一步跨过,炮口连着后座被扯离原处,砸进泥里,握着白布的人扑到一侧,旁边的兵被金属撞中,身体折着倒下,血溅到苏辰衣服上,他伸手擦过,手掌刚松,脚下的沟沿便再次垮塌。
远处又落下一片炮火,其中一发在他身后炸开,翻出的木箱上带着自己这边熟悉的标记,苏辰只看了一眼,便踏过还在滚动的箱板。
有人在前头扶着同伴后退,那人瘸着腿,嘴里一直在求,苏辰听不清内容,脚下已经再一次抬起,低墙和掩体沿着他落下的方向接连塌去。
河湾城那边,陆闻川从断墙后爬起,抱住身边被震倒的救护者,等对方能自己站住,才回头去找苏辰。
天空里一道人影掠过,远处一道炮火阵地随即扬起大片土,几个人趴到残墙边,有人问是不是来了新的飞机,陆闻川抓紧自己的枪,嘴里只能说出苏辰的名字。
旁边那名兵问是不是之前跟他一道带路的,陆闻川点头,抬手指向残楼里母女所在的位置,让人先护住那处,自己跟着跑到更外侧去看。
他跑到前头的街口,一名传令兵正喊炮队还在照原先的落点打,叫前面的人继续报位置,陆闻川抓着对方衣袖,指向苏辰经过的方向,让他们先看那里还有谁,对方听得发愣,直到又一声爆响传来,才低头去找能接上后方的人。
几名从前沿退下的兵也看见了,问那人穿的为何是自己这边的衣服,陆闻川一时说不出别的话,只让他们先带伤员走开,别再往那片已经碎开的阵地挤。
一名伤者认出他的声音,叫他扶自己起来,陆闻川蹲下接住那条胳膊,抬眼却看见远处一架低飞的飞机突然改向,机翼刚压低,那道身影已从它下方掠过,整片扬起的尘土把后面的情况全挡住。
前方守军见进攻的炮位哑了,开始招呼伤员往回移,有人激动地说总算能喘口气,陆闻川跟着扶住一人,却仍不断抬头找那道已经远去的身影。
苏辰又落进一片仓库间,后退的车辆堵在窄路,司机向旁边跳开,载着器械的车还没停稳便被撞进墙里,碎裂的砖石落到逃散的人群中。
仓库内侧有人在抬一根倒梁,过时带起的地面震动又将它压回,几个人朝他叫,其中一人跪到跟前,伸手抓住他的裤脚,布被扯开,人也被甩向旁边。
他回头看见那人仍在爬,手指拖出血,脑中却只剩自己方才抓着许宁衣袖的动作,想往那边伸手,又听见更远处继续开炮,身体便朝那阵响动冲去。
后面有人吹起哨,催能动的先走,队伍在倒车旁挤成一团,枪被丢在路边,扶着伤员的人让不出位置,只能带着对方朝另一侧的空处挪,接着又被苏辰经过时掀起的土推倒,叫声混进再次炸开的火里。
他望见更远处还有烟,便再次追过去,飞起时衣领边甩出一小片灰,手上却已经连刚才挖砖留下的血都看不见。
一名敌兵指着他衣领上的共和国标记叫喊,苏辰低头,只看见那片布被血粘住,便又抬眼望向前方,手臂从还在滚落的碎石中伸出。
许宁没有回答,苏念也没有回答,他朝前方伸出手,下一处仍在冒火的阵地轰然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