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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排队的听好了。”
文员扯开嗓子冲着窗外喊了一声。
声音带着南方口音。
“只要现货重金属。”
“只要富铁矿、粗铜、稀有稀土的原矿所有权证。”
“按吨折价。”
“谁拿旧钞票来糊弄人,直接取消兑换资格。”
窗口外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
几千张嘴巴同时吸气。
空气里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
曾经高高在上的资本家们,手里那些用来收割下层阶级的金融纸牌。
在地球人眼里,连擦屁股都嫌硬。
老头死死咬着牙齿。
嘴里发出牙齿碎裂的声响。
暗紫色的血从牙缝里渗出来。
他犹豫了三秒钟。
伸手探进怀里,掏出了一卷破旧的羊皮质感文件。
那是一颗拥有三十亿吨富铁矿储备的小行星地契。
那是他家族最后的底牌。
他把文件拍在桌上。
双手在发抖。
“换。”
老头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
眼底的骄傲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文员拿过地契,在红色的印泥上按了一下。
生锈的铁印章重重盖了下去。
“啪”。
随后,他拉开抽屉,抽出一张薄薄的塑料卡片。
上面印着一个金色的“¥”符号。
“给。”
文员把卡片推出去。
“八万块,伏羲网络实时入账。”
“出门右拐,可以去领四十箱压缩饼干。”
老头颤抖着接过卡片。
塑料边缘划破了他的指尖。
他把这张小小的卡片贴在胸口,像抱住了全家的命。
转身跌跌撞撞地挤出人群。
身后的人群再次像恶狼一样涌了上来。
深市,滨海大厦一百二十层。
总裁办的窗外,夕阳已经沉入了远处的云海。
大厅里没开大灯。
只有全息光幕的微光打在深红色的办公桌上。
苏半夏站在桌前。
脚下的高跟鞋踩得笔直。
她手里的加密平板上,绿色的数字瀑布正以恐怖的频率向下倾泻。
那是仙女座数十万个矿星的资产交割数据。
每一秒钟。
都有几十万吨的高品位原矿被划入凛冬的实物资产池。
然后被换算成最基础的人民币账户余额。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货币交易。
这是用实体工业的重锤,将原本悬在云端的金融大厦生生砸烂。
把废墟里的砖瓦全部回收到自己的熔炉里。
重铸成统一的轨道。
贺凛靠在真皮椅背上。
手里捏着那枚金属打火机。
黄铜的外壳被盘得温热。
大拇指在滚轮上缓慢擦过。
“咔哒”。
火星闪烁了一下,没有点燃。
“资产池的储备满了没有。”
贺凛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生铁般的质感。
苏半夏把平板屏幕转向贺凛。
“已经超过了临界点。”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沙哑,呼吸有些急促。
“整个仙女座百分之八十的核心矿产地契,全部完成了质押登记。”
“他们手里的实体工业原料,现在全是我们的抵押物。”
贺凛看着屏幕上那颗被绿色网格包裹的星系。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笃。笃。”
沉闷的敲击声,像重锤砸在水泥地基上。
货币从来不是数字。
货币是枪炮,是机床,是填饱肚子的粮食。
过去几百年,西方用一张绿色的纸币吸干了全球的血。
后来外星财阀用一串虚妄的数字奴役了整个星系。
他们都以为掌握了记账的权力,就掌握了宇宙。
贺凛冷漠地看着窗外的天际线。
他用一毛钱一度的聚变电能,给人民币镀上了一层比恒星还要沉重的物理硬壳。
每一个符号背后,都是实打实的钢铁,是能烧死一切投机者的工业热流。
没有泡沫。
谁敢做空,就用千万吨的现货直接把他的骨头碾碎。
纽约,长岛郊区。
一处荒废庄园的地下防空洞里。
空气潮湿阴冷。
墙角的生铁水管年久失修,不断渗出褐色的锈水。
“啪嗒、啪嗒”。
水滴砸在一个白色的塑料水桶里,发出单调的声音。
昏暗的应急壁灯下,摆着几张发霉的弹簧床垫。
几个头发蓬乱的老头缩在破旧的羊毛毯里。
他们身上穿着十几年前的高定西装。
缎面翻领上沾满了油污,布料早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挺括。
一个曾经执掌华尔街最大投行的老头,手指干枯得像深秋的树枝。
他正费力地调试着一台老式的显像管监视器。
天线是用一根生锈的铁丝弯成的。
屏幕里满是灰白色的雪花点。
发出沙沙的噪音。
突然,画面跳动了一下。
信号被强行切入。
那是来自外太空的转播信号。
画面上,仙女座最高空间站的穹顶被绿色的汉字霸占。
阿特拉斯港口数以万计的外星异族。
正跪在简陋的铁皮屋前,捧着印有金色符号的卡片嚎啕大哭。
播音员冷硬的声音从破喇叭里传出。
清晰无比。
老头手里的铁丝滑落。
指尖被划破了一道口子,渗出一滴黑红色的血。
他感觉不到疼。
他死死盯着屏幕下方那一排滚动的结算币种代码。
只有三个字母:Y。
地球上,那些残存在地下室里的华尔街旧日大鳄。看着屏幕上人民币成为星际通用货币的新闻,一个个双腿发软,瘫痪在发霉的床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