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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冷硬平缓,带着一股重锤落地般的钝响。
“资产再多也是死的,物流太慢了。”
他合上打火机的盖子。
“啪嗒”。
脆响声中,幽蓝色的火苗瞬间被掐断。
一缕极其微弱的煤油味钻进空气,随即被排风系统抽走。
贺凛随手把打火机扔在桌面上。
打火机在地毯边缘滑了半寸,停在报表旁边。
他从真皮椅上站起身。
高大的身躯在顶光照射下拉出一道狭长的影子。
黑衬衫下摆晃动了一下。
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半点动静。
贺凛绕过巨大的红木办公桌。
径直走向办公室正中央的悬浮投影区。
他抬手在虚空中一按。
“嗡——”
低频的电流声响起。
一团半透明的全息星图在半空中骤然展开。
光线交织。
将整个昏暗的总裁办映照成一片深蓝色。
那是伏羲系统绘制的室女座超星系团局部航图。
左侧是银河系。
像一个缓缓旋转的巨大银白色漩涡,千亿颗恒星在其中载浮载沉。
右侧是仙女座。
庞大的椭圆星盘斜斜地切在虚空里,泛着暗紫色的光晕。
而在两个巨大的星系之间。
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黑色虚无。
两百五十四万光年的绝对真空。
没有任何恒星,没有能量补给站,只有死寂和冰冷的宇宙辐射。
贺凛停在星图前面。
深邃的目光凝视着那片漆黑的深空裂隙。
“现在的货船,走常规空间折跃,从地球到仙女座要多久。”
他头也不回地发问。
苏半夏从皮椅上直起身子。
她看了一眼平板上的物流监控数据。
“最先进的十万吨级星钛盾构货船,搭载四台聚变引擎。”
“需要连续折跃十六次。”
“中间还要在三个无人星区停泊,冷却超导线圈。”
“全程要四十二天。”
“四十二天。”
贺凛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厌弃。
“黄花菜都凉了。”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半夏。
目光像两柄刚出炉的冰冷凿子。
“半人马座的矿工要吃一口地球运过去的压缩饼干,得等一个半月。”
“仙女座的起义军要换一套外骨骼的液压配件,得等两个月。”
“时间拖得越长,底下的变数就越多。”
“那些藏在阴沟里的外星财阀残党,就会借着这几十天的空档倒买倒卖,囤积居奇。”
贺凛大步走回办公桌前。
桌上摆着一个黑色的笔架。
上面插着那支陪伴了苏半夏几十年的红蓝双色铅笔。
木质笔杆上的油漆掉了一半,露出粗糙的原木纹理。
贺凛伸出粗大的右手。
两根手指捏住铅笔的末端,把它从笔架上拔了出来。
铅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红色的那一头朝下。
他再次走向那幅巨大的全息星图。
脚步沉稳,没有任何犹豫。
鞋底踩在地砖与地毯的交界处,发出短促的摩擦声。
“我要让地球的货,一顿饭的功夫送到仙女座。”
贺凛的声音冷酷得像是一道物理定律。
苏半夏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按在桌沿上的手指彻底僵住。
“一顿饭的功夫?那是两百五十万光年!”
“没有任何已知的星际引擎能达到这种速度,除非把空间本身……”
她的话还没说完。
贺凛已经扬起了右手。
红色的铅笔尖端悬停在半空。
对准了银河系猎户座悬臂的外侧边缘。
没有复杂的测算。
没有工程可行性分析。
贺凛手腕猛然下压。
坚硬的红色铅芯直接穿透了全息投影的光幕。
在空气中拉出刺耳的破空声。
贺凛拿起红蓝铅笔,在星图的两个悬臂之间,用力划下了一道笔直的红线。指令下达:修建虫洞高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