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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后，秦悦没有睡。

她坐在书桌前，将陆远征留下的星图摊开在台灯下，一遍遍地审视着那些手绘的线条和标注。星图绘制得非常精细，每一个恒星系都用不同的符号标记，旁边注明了光谱类型、行星数量和可能的资源分布。在图的边缘，陆远征用铅笔写下了一些简短的备注，字迹潦草但清晰：

“GJ-437b：疑似有大气层，需进一步探测。”

“Kx-229：信号源不明，建议绕过。”

“终点坐标：RA14h2942s,dec-62°3812——方舟之门入口。”

她将那个坐标输入手机上的天文软件，软件计算出的结果是——那个位置位于船底座方向，距离地球约五万两千光年。在这个距离上，即使是哈勃望远镜也无法看清那里的具体情况。

五万两千光年。

以人类最快的航天器速度，需要数百万年才能到达。即使以理论上最先进的光速飞船，也需要五万两千年。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及的旅程。

但先行者文明留下的空间折叠技术，或许可以将这个数字压缩到几周甚至几天。前提是——她能够找到并使用那项技术。

秦悦合上星图，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两点，距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她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一会儿。但大脑依然活跃，各种念头像走马灯一样旋转——方舟之门、空间折叠、五万光年的旅程、国家航天局的邀请、母亲和陆远征未完成的遗愿……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天色已经微亮。她看了一眼手机——四点四十分。闹钟还没响，但她已经醒了。

她起床洗漱，换上了一套轻便的户外服装，将星图、U盘和一些必需品装进背包，最后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出门前，她站在客厅里环顾了一圈——这间她住了多年的小屋，沙发上的抱枕，茶几上的马克杯，书架上的旧书——每一件物品都承载着日常生活的记忆。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再回到这里。

“走了。”她轻声说了一句，像是在对这个空间告别，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黎明已经等在楼下了。他靠在一辆深绿色的越野车旁，穿着一件磨旧的皮夹克，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看到秦悦出来，他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别到耳朵后面，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就咱们仨？”他问。

“嗯。”秦悦坐进车里，“小鹿已经在路上了，我们在城东加油站汇合。”

黎明发动引擎，车子驶入清晨空旷的街道。路灯还亮着，橙黄色的光芒洒在潮湿的路面上，折射出柔和的光晕。整座城市还在沉睡，只有早起清洁工的扫帚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

“所以这次去哪？”黎明问。

“先去一个地方确认一些信息。”秦悦说，“如果我的猜测是对的，我们可能需要出一趟远门——非常远的远门。”

“多远？”

秦悦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暂时还不确定。但肯定比上次远。”

黎明没有再问。他专注地开着车，目光平静，像是秦悦说的是“去隔壁城市买个菜”而不是“去一个未知的地方冒险”。

车子在城东加油站的便利店门口停下时，林小鹿已经等在那里了。她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手里拎着一袋零食和饮料，看到秦悦的车就兴奋地挥手。

“秦姐！黎明哥！”她跑过来，钻进后座，“我带了好多吃的！路上不怕饿着了！”

秦悦从前排回头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我们不是去春游。”

“不管去干嘛，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嘛！”林小鹿理所当然地说，拆开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地吃起来。

车子驶出辉光城，沿着盘山公路向东北方向行驶。天色渐亮，东方的地平线上泛起鱼肚白，晨光穿透薄雾，将群山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秦悦从包里取出那张星图，展开，指着图中一个用虚线标出的位置：“我们先去这个地方。”

黎明瞥了一眼：“这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