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可民用胶鞋是什么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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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秋生嘴里塞着半个窝头,腮帮子鼓得老高,含含糊糊问了句:“排长,去哪儿?”

“上山,带枪,带三天干粮,水壶灌满。”

张秋生把剩下的半个窝头往嘴里一塞,抄起靠在墙根的半自动步枪就跟上来。

两人钻进雨里。

山路比凌晨更烂了。

连夜的暴雨把浮土泡成了稀粥,每踩一脚,泥浆就从鞋帮子往上冒,拔脚的时候带着咕叽咕叽的吸力。

韩骁走在前头,身子压低,冲锋枪用油布裹了枪机部分挂在脖子上,两手空出来扒拉挡路的灌木枝。

雨水从帽檐灌进后脖领子,冰凉的一道往脊背上淌。

约莫爬了差不多有一小时,两人爬到干河沟北侧的山梁上,韩骁找了棵粗松树挡着,掏出步话机把天线拉到最长。

884型步话机的天线拉到头,也就比筷子长两拃。

韩骁把机身贴在松树干上,拇指摁着发话键:“老徐,听得见吗?北梁,我在北梁!”

电流杂音像一锅烧开的粥,咕嘟咕嘟往外翻,连着喊了三遍,那头才冒出徐文峰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沟口……脚印还热乎的……两人,一主一从……正往南绕,没往江边去。”

“行,我占梁上吊视野,防着他们甩尾巴。”

“明白明白。”

韩骁关掉发话键,把步话机塞回胸前的帆布袋里。

雨还在下。

不是早上那种泼桶似的暴雨了,换了一种更黏糊的下法,细密的雨丝斜着往人脸上抽,打在松针上沙沙响,打在泥地上没声。

从山梁往下看,整条干河沟笼在灰蒙蒙的水汽里,沟底的乱石和灌木丛只剩个模糊的轮廓,偶尔风撕开一道缝,能瞥见沟谷对面的山坡。

张秋生蹲在旁边,步枪夹在臂弯里,雨水把他前额的头发糊成一绺一绺的贴在脑门上,嘴唇冻得发青。

韩骁问:“冷?”

“不冷。”张秋生牙齿磕了两下,又改口,“有点。”

韩骁把自已的雨衣给他,张秋生说:“排长,那你穿啥?”

“没事我不冷。”

韩骁不容分说地给他披上。

两人沿山梁往南,脚底踩着湿滑的碎石和烂叶子,走十步滑三步,韩骁不敢走快,山梁是制高点,视野开阔是好事,可同样也意味着身形暴露的风险高。

他挑着松林密的地方走,树干挡身子,枝桠遮脑袋,每隔两三分钟停下来,从树缝里往沟谷方向扫一圈。

头两个钟头只追了不到五里地。

对方的反侦察手段老辣得让人头皮发麻。

走百八十米就绕圈扫平脚印,遇到岔路口故意踩出三四条假路,泥地里深深浅浅的鞋印真假掺着,连方向都岔开三个角度。

徐文峰在沟底辨痕迹,走几步蹲一回,蹲一回摇一回头。

韩骁在山梁上借高度吊着大致方向,可雨雾一罩,十几米外就看不清人影,时不时得停下来等沟底的信号。

中午时分,雨势收了些,从斜抽变成绵密的细雾。

两队人在二道河北侧山梁一处凹下去的背风坎子里碰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