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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灌木丛密,雨水冲不到,沟口的落叶层保存完好,要是有人进出过,容易藏痕迹。
正琢磨着,东边沟里传来几声喊,混着树枝折断的脆响。
“在那边!”张秋生眼睛一亮,扯着嗓子应了一声。
没两分钟,倪伟带着两个知青从林子里钻出来。
裤腿刮破了好几道,膝盖上全是泥,脸上一道一道的泥印子。
看见韩骁他们,倪伟紧走两步迎上来,喘着粗气敬礼:“排长!可算碰上了,步话机进水直接哑了,喊了半天没人应。”
“找着什么没有?”韩骁问。
倪伟摇了摇头,抹了把脸上的泥:“大路脚印全让雨水冲没了,我们沿着便道往里头摸了两里地,岔路太多。还有两个兄弟在前面找呢,我们怕走散了,正说往回走叫人呢。”
“你们都找了哪里?”
“主道上都找了,可连个人影都没见着,别是拐错岔路了。”
李建斌急得直搓手:“不能啊,她路比我都熟,怎么会拐错?”
“雨天视线差,慌不择路也说不定。”徐文峰接了句,转头跟韩骁商量,“这么着,我们分头搜,李副连长你在岔路口等着,哪边有动静喊一声。”
李建斌点头应下,又补了一句:“里头有个废山神庙,以前采山货的遇雨都往那躲,说不定困在那儿了。”
徐文峰抬头看了看天,日头往头顶走,雾气散得差不多了。
“韩骁你跟倪伟沿沟底主路走,仔细摸两边石缝、山洞。我带张秋生爬东侧山梁,居高临下扫一遍,看看有没有躲雨的地方。一个钟头后还在这汇合,再没动静就回连部调人,拉网搜。”
“行。”韩骁点头。
分头之前他又看了一眼西沟口。
那片灌木丛安安静静的,落叶层没有翻动的迹象,看不出任何名堂。
韩骁收回目光,跟倪伟钻进了主便道。
沟底的路比外头更烂。
脚踩着烂泥和断枝,走几步就往两侧石缝、灌木丛里扫一眼。
连夜的暴雨把沟底冲得乱七八糟,浮土卷着碎石往下游淌,别说脚印,连路的轮廓都快分不清了。
偶尔有倒伏的蒿草,也是顺着水流方向歪的,一看就是山洪冲的,不是人踩的。
走了约莫一个钟头,连个山洞影子都没见着。
山神庙旧址塌了大半,三面残墙歪歪斜斜立着,屋顶早没了,只剩两根朽烂的横梁搭在墙头上,连遮雨都勉强。
里面空落落的,一堆烂茅草铺在角落,上头积了半指厚的灰,连个新鲜脚印都没有。
“奇了怪了。”倪伟挠头,“难不成真没走这条线?”
韩骁没说话。
他蹲在庙门口的石头上,往沟口方向望。
按脚程算,安书仪昨天下午出发,走到这儿也就俩钟头的路,就算躲雨,也该躲在这附近,没道理连点痕迹都不留。
除非她根本没走到这儿,半道上就拐了方向。
或者被什么东西拦住了。
韩骁脑子里闪过昨天追踪的那条弧线。
冯守田带着克格勃特工从山脊下来,绕过老炭窑,穿过次生林,沿着沟谷往南偏东走。
安书仪从知青连出发,走主便道往公社方向去。
两条路线在哪交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