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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脑子里把防区图摊开,顺着等高线一段一段捋。
交叉点就在岔路口往东三四百米的位置,那里有一处沟谷收窄的隘口,两侧山壁夹得只剩六七米宽,是主便道的必经之路。
昨天下午,暴雨最猛的时候。
安书仪走到隘口。
冯守田带着特工也经过隘口。
韩骁的后背慢慢凉了下来。
“往回走。”他站起身,声音比刚才沉了一截,“跟徐文峰他们汇合了再说。”
倪伟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跟着往回撤。
两人折返的时候步子都沉了不少。
找了一上午一无所获,说不泄气是假的,可韩骁不是泄气,他是越想越觉得害怕。
回到岔路口的时候,徐文峰和张秋生已经从东侧山梁下来了。
徐文峰摇头:“山梁上能看见的山洞就两个,全是空的,连野兽窝都算不上。”
李建斌蹲在地上,手里的砍柴刀插在泥里,满脸愁苦。
“怎么办?要不要回连里调人?”倪伟问。
韩骁没回答。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西沟口。
“排长?”张秋生跟了两步。
“你们等着。”韩骁头也没回,弯腰钻进了西岔沟的灌木丛。
李建斌在后头喊了句:“那边是死沟,没路的!”
韩骁没理他。
西岔沟窄得只能一个人侧身通过,两侧石壁长满了苔藓,湿漉漉的,伸手一摸全是水。
脚底下的碎石被灌木根系绊得七扭八歪,走十步得扶三次墙。
他猫着腰往里钻了五十来米,光线暗下来,头顶的树冠遮得严严实实。
空气里有股子潮腐的味道,混着泥土和烂叶子的气息。
韩骁停下脚步,蹲下身,借着从枝叶缝里漏下来的光,一寸一寸地看地面。
碎石层上覆着薄薄一层落叶,颜色发黑,是老叶子。
但靠近石壁根部的位置,有几片叶子的颜色偏浅,是新落的,或者是被什么东西带进来的。
他往前又挪了两步。
石壁转了个弯,前方豁然开出一小片空地,是李建斌说的乱石窖。
碗大的石头堆了半人高,中间凹下去一块平地,铺着几片压得凌乱的干草,叶边带着潮气,不是自然倒伏的样子。
草茎断了好几根,断口新鲜,泛着浅绿色的汁液,混着几根长长的黑头发,缠在碎石缝里。
韩骁蹲下身,手指顺着石缝往里探。
指尖碰到个软乎乎的东西,勾出来一看,是一截藏青色的粗毛线头绳,两股线拧在一起,其中一股被生生扯断了,毛边炸得蓬蓬的,断口参差不齐。
绳身上起了一层细球,是戴久了磨出来的。
韩骁的手收拢了。
他认得这根头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