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吴克俭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泥:“那两个越境的,确定已经回去了?”
“确定。”韩骁说,“我们一路跟着痕迹追,昨天傍晚到国境线,他们剪了铁丝网越的境,从争议滩涂进了苇荡,走水路撤的。”
吴克俭脸沉了下来。
他在心里把时间线捋了一遍:特工凌晨换完电池,白天绕弧线南撤,安书仪下午进山,时间和路线在隘口重叠。
克格勃的规矩他太清楚了。
在对方纵深执行任务时碰见目击者,不论对方是军人还是平民,处置原则只有一条。
不留活口。
但他看着韩骁的表情,没敢把这句话说出来。
“马上组织拉网搜寻。”吴克俭合上公文包,扣子咔嗒一声扣紧,“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沿线三道沟谷、四道山梁,山洞、地窨子、乱石堆、苇荡边,一处都别漏。”
搜寻队伍很快就凑齐了。
兵团知青连出了二十多个人,民兵执勤点来了八个,岸哨班调了五个配合,加上公安和边防的,四十多号人分成五组,从沟口往山里呈扇面铺开,一步一步往前蹚。
吴克俭坐镇岔路口统筹调度。
韩骁领一路沿沟底搜,专扒灌木丛和石缝,徐文峰领一路爬东侧山梁,搜山洞和废弃的地窨子。
各组每隔半个钟头报一次位置。
喊人的声音顺着沟谷荡来荡去,撞在两侧山壁上弹回来,一遍比一遍散,最后碎在风里。
树枝被扒得哗啦啦响,乱石堆翻了个底朝天,连废弃的采金洞都有人弯着腰钻进去,手电筒的光柱在洞壁上晃了一圈又一圈。
前半段沟搜得干干净净。
半点人影都没有。
太阳往西坠,沟谷里的光暗下来,搜到第三道岔沟的时候,天边只剩一条血红色的窄缝。
韩骁站在一处崩塌的石坎上,浑身泥浆,军装前襟挂了好几道灌木枝刮出的白道子。
四面八方传来各组汇报的喊声。
“东梁搜完,没有!”
“三号洞搜完,没有!”
“苇荡边三百米,没有!”
一个“没有”接着一个“没有”,韩骁每听见一句,心都跟着颤一下。
张秋生蹲在旁边,嘴唇干裂,嗓子喊哑了,手里的步枪背带被汗和泥浸得滑腻腻的,他偷偷瞄了韩骁一眼,又赶紧把视线挪开。
韩骁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正因为这样,才更让人害怕。
天擦黑的时候,沟谷里的光彻底暗了下去。
风裹着寒气从江面吹过来,搜了一下午的人个个腿脚发软,手电光柱在暮色里晃得发飘,踩在泥里深一脚浅一脚。
再往里走,苇荡深处的泥沼看不清深浅,稍不留意一脚踩空就能陷进去。
吴克俭抬手喊了停,转身冲众人摆手:“先撤!天黑视线差,苇荡里泥沼多,再搜容易出危险。今晚回知青连凑合一宿,明天一早带木板、绳索过来。”
周围没人应声,四十多号人全累狠了。
嗓子喊哑,腿上灌满泥,连抬步的劲儿都快没了。
李建斌蹲在地上抹了把脸,声音发哑:“也行……总不能让大伙也跟着出事。”
“不能撤。”
韩骁的声音从旁边冒出来。
所有人都转头看他。
他站在苇荡边的土坎上,浑身是泥,军装前襟刮破了好几道,手里攥着半截树枝,裤脚滴着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