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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斌连声:“还没,还没,您去开会了,我想着等您回来,看看怎么措辞……”
张营长叹了口气,他重新进来,走到韩骁跟前,看见这人眼底全是血丝,军装皱巴巴的。
张营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什么安慰的话。
“营里给她撑腰,评烈的事你放心,家属那边也会安抚好,这些你别操心。”
韩骁点了下头,嗓子像灌了沙:“谢谢张营长。”
张营长张了张嘴,想点什么,到底没出来,转身去找保卫干事交代后续。
快到中午,军分区军务科刘副科长也赶到了。
四十来岁的瘦高个儿,戴副黑框眼镜,是宋连年特意派来的。
他转达了宋政委的慰问,又把边境防控升级的几条要求逐项了一遍,临走前专门拉着韩骁到院角,摘了眼镜擦了擦,语气比公文软了不少。
“宋政委让我跟你,多保重,案子慢慢来,不要急,也不要逞强。”
韩骁应了声。
那些来来往往的人,部队的、兵团的、联防系统的,多少都知道他俩的事。
珍宝岛负伤她守了三天,这事传得不算广,可该知道的都知道。
之后两人来往虽算不上密切,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两人相互是有好感的。
所以没人追着问“你俩到底啥关系”,没人“节哀顺变”这种轻飘飘的套话。
递根烟,拍拍肩膀,句“有事开口”,把体谅藏在分寸里。
公安来了好多人,又做了一次正式的尸检。
中午的联合案情会,开在知青连队部的土坯房里。
炕桌当会议桌,十几个人挤着坐,旱烟和纸烟的烟雾搅在一块儿,呛得人直眯眼。
吴克俭先通报。
尸检结论、现场痕迹、断口处的军用刀具特征、与饶河旧案的串并结果。
最后定了性:越境敌特灭口行凶,凶手已逃回苏联,正式立案,案由‘反革命特务越境杀人’,并饶河枪击案串并侦查。
轮到韩骁的时候,屋里安静了几秒。
所有人都看着他,目光里带着点心翼翼的试探,怕他撑不住。
韩骁面无表情地开口。
敌特的渗透路线,从山脊设备点到争议滩涂的完整弧线。回撤时间,与安书仪进山时间的重叠区间。
冯守田的嫌疑,虎口老茧,口音特征,登高望家的反常行为,民兵执勤点登记本失窃的细节,“收山货的”出现的时间节点。
他甚至把冯守田可能不止一次回来踩点的推测也了,逻辑链环环相扣。
徐文峰一直盯着韩骁看。
这人心里头装了好大一团火,偏偏脸上冷得跟山里的石板一个样。
越是这样,越怕他扛不住。
最后几方定下方案。
公安沿公社排查冯守田的社会关系,串并沿线旧案。
边防升级铁丝网薄弱段的暗哨,调整巡逻频次,等天气再稳两天,联合搜山里的采金洞、地窨子,清理可能存在的眼线窝点。
散会时人走得差不多了,日头偏西,院子里空了大半。
李建斌抱着一个蓝布包袱走过来,蹲下身搁在韩骁脚边的台阶上,他眼睛还肿着,鼻头通红,声音闷闷的。
“韩排长,这是安排长宿舍的东西,我让女同志帮着整理了一下。干净衣裳、常用的缸子、还有她没织完的毛衣,都在里头。你……你挑两样留个念想?剩下的等她家里人来,再交给家属。”
韩骁低头看着那个蓝布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