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怎么说也是……联防战友,送最后一程吧。”(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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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院外土路上传来引擎声。

卡车碾着泥泞开进来,轮胎卷起的泥浆溅了半截车门。

胡继民率先从副驾驶上跳下来,眉头皱着,一只手扶着车帮站了两秒,扫了一圈院子里的情形。

马建文拎着公文包跟在后头,脸色也不好看,嘴角往下拉着,进院门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库房门口挂着的白布条上。

俩人先进了队部屋,跟张营长、吴克俭碰了半个钟头的案情。

门关着,从外头看得见窗户纸上烟雾缭绕,一根接一根没断过。

屋里谈的全是公事。

二道河沟沿线防控升级的具体方案,后续联合搜山的兵力调配,边防暗哨跟公安内线的对接方式,一桩一件都细细敲定。

散会的时候,其他人先出去了。

胡继民和马建文把韩骁单独留下来。

炕桌上还摊着防区地图,铅笔圈出的沟沟壑壑密密麻麻,烟灰在图纸边角,灰蒙蒙一层。

胡继民抬眼看他。

韩骁站在桌对面,背挺着,眼窝塌了一圈,脸颊上的肉都凹了进去,一夜之间像老了好几岁。

胡继民的嗓门比平时软了半截。

“连里执勤压力大,倪伟张秋生他们,今天上午先归队。岗哨不能空,巡逻也得按点走,耗不起。”

韩骁点了下头,他懂这个规矩,边防连百十号人,他们不可能一直全拴在这儿。

“你留下。”胡继民紧接着补了一句,语气拐了个弯,从公事拐进了私事的边,又心翼翼刹住了车,“我跟团里打过招呼了,特批你等葬礼结束、家属安顿好再归队。怎么也是……联防战友,送最后一程吧。”

“连里这边你不用操心,巡逻表我都排好了,你安安心心把这边事处理完,别有顾虑。评烈的事营里往上递,需要边防出证明的,我们全力配合。”马建文。

两个人谁也没提“对象”“喜欢”这类话,揣着明白装糊涂,拿“联防战友”“因公牺牲”当由头,给足了他体面,也给足了假。

韩骁沉默半晌才低声挤出一句:“谢谢连长,副连长。”

“谢什么,”胡继民摆了下手,站起来走到他跟前,手掌拍在他胳膊上,“人没了,送最后一程应该的。记住,别垮,案子还得办,防线还得守。她没走完的,咱们替她守着。”

韩骁牙关咬了一下,点头。

院子里,张秋生蹲在墙根擦步枪,听见要归队,手里的擦枪布顿了一拍。

他抬头往队部门口望,眼神里头的犹豫明晃晃的,想留下来陪韩骁,可嘴张了两回,没敢开口。

马建文走出来冲他们招了招手:“收拾东西,半时后出发。倪伟你点一下人,装备都清点好,回去直接换岗。”

“是!”倪伟应声,转头去招呼人。

路过韩骁身边时,他脚步慢了半拍,立正敬了个礼,低声了句:“排长,我们先回去了,你多保重。”

韩骁点头。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往车上搬背包、装器材。

张秋生临上车前突然折回来,跑着,手里攥着两个热乎乎的煮鸡蛋,塞进韩骁的手心。

“排长,灶上刚煮的,你揣着。”他鼻子抽了一下,嘴唇抿了又松,“我先回去了,你……你别太难受。”

“去吧。”韩骁把鸡蛋接住,蛋壳上的余温烫着掌心,“服从命令,好好执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