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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姐很厉害。”他。
“嗯。”安伟点点头,眼眶又红了,却硬把眼泪憋了回去,“她信里总,这边天很蓝,江很宽,等我毕业了,让我也来兵团,她带我去江边钓鱼。”
风卷着杨树叶转了个圈,在包袱皮上。
少年犹豫了好一会儿,指尖捏着一颗核桃,慢慢抬眼,眼神直勾勾的,带着点少年人的执拗:
“他们私下,你是我姐对象。”
韩骁的脊背僵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库房的方向,门帘垂着,看不见里面。
“是,我喜欢你姐,没来得及跟她。”
安伟盯着他看了好几秒,肩膀轻轻抖了一下,低下头把最后一颗核桃塞进布袋里,拉紧了抽绳。
“我姐寄回家的信里,提过你。”
韩骁愣住了,转过头看他。
“她没写名字,就认识一个当兵的,打过仗,很厉害,我妈当时还,我姐特意提到这个人,一定是对他有意思。”
韩骁蹲在墙根,手掌撑在粗糙的泥地上,掌心被碎石子硌出几个深坑,他却连半点痛觉都察觉不到。
“害我姐的人,抓到了吗?”安伟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盯着他。
“跑回江对岸了。”韩骁看着少年的眼睛,没有敷衍,也没有拿套话哄他,“一个叫冯守田的叛徒,还有一个苏联特务。”
安伟咬着牙:“那就抓不到了吗?”
“抓得到。”韩骁伸出手,替少年拍掉肩头下的一片枯叶,“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还敢往这片林子里迈一步,我就一定把他揪出来。”
安伟看着他,用力点了下头:“抓到他,给我写信。”
“好。”
不远处的宿舍门帘动了一下,安爸爸站在台阶上,手里捏着个搪瓷缸,静静看着墙根下的两个人。
老人家不知道站在那儿听了多久,见韩骁望过来,没有走近,只是隔着半个院子,冲他微微点了下头,随后转身掀帘子回了屋。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下葬的时间到了。
没有吹吹打打的响器,边疆兵团的规矩一切从简。
八个年轻力壮的男知青抬着松木棺,顺着韩骁带人修平的那条山路,一步一步往后坡走。
路面上的淤泥铲得干干净净,坑洼处全垫了碎石和干土,众人踩在上面,脚步扎实,棺木走得平平整整,没晃过一下。
安妈妈由两个女知青搀着,哭得已经发不出声音,只能大口大口地喘气。
安爸爸跟在棺木后头,背比昨天更驼了些,每走一步都显得吃力。
安伟捧着姐姐的黑白遗像走在最前头,脊背挺得笔直。
韩骁跟在队伍外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