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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大胆计划本身,就是一记刺向秦朗思维盲区的回马枪。
加密频道里,陆锋的声音沉稳如磐石:“详细说。”
林焰靠在宿舍冰冷的墙壁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通讯器外壳,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秦朗要的是‘毛刺’,是伪装下的‘真实’。好,我就给他一块精心包装过的‘毛刺’。”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刀刃般的清晰,“下次测试,我会在某个压力峰值的、系统逻辑必然要求‘最优解’的关节,故意做出一个极端冒险、违反常规战术直觉,但事后复盘又能勉强圆上的高风险动作。然后,我会把这个动作的动机,归结为‘极度紧张下无法解释的灵光一现’,或者‘长期极限训练形成的、超越思考的肌肉记忆级条件反射’。”
“目的?”陆锋问。
“喂饱他。”林焰的嘴角扯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给他一个能部分满足他‘窥探原始反应’欲望的、半真半假的‘样本’。让他觉得,他已经撕开了一角帷幕,看到了某种‘本能闪光’。这能极大地稀释他的焦虑,降低他下一步采取更激进、更不可控的‘测温’手段的迫切性。把他钓出来的胃口吊高,但只给一点点,他才会更耐心地等下一竿。”
频道里沉默了几秒,只有细微的电流声。
然后,一个温和但坚定的女声切入,是苏晓棠。
“从生理和神经反应角度,这个‘表演’有基础。在极端认知负荷和应激状态下,部分个体确实可能突破常规决策模式,出现‘直觉跃迁’。我可以准备一套说辞,基于过度应激可能导致的短暂性自主神经功能紊乱、视幻觉前兆或注意力隧道效应。如果测试后他出现剧烈头痛或短暂视物模糊,我可以解释为精神力剧烈消耗后的正常生理代偿反应,属于可控范围,但能佐证他经历了‘非凡’的心理冲击。”她的声音带着医生特有的严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维护,“风险在于,秦朗不是傻子,他的数据模型可能会捕捉到异常的脑电或皮层活动模式。但我们赌的就是,在‘合理解释’和渴望已久的‘突破性数据’面前,他会更倾向于接受前者,并急于将后者纳入他的研究框架。”
陆锋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决断:“风险评估:中。收益评估:高。执行。林焰,表演要逼真,破绽要恰到好处。苏军医,医学掩护必须无懈可击。保持频道静默,等待我的信号。计划代号:‘诱饵’。”
“明白。”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随即通讯切断。
接下来的几天,林焰如同绷紧的弓弦,在正常的训练与休整中,反复推演着那个将要“意外”展现的瞬间,每一个细节,每一处肌肉的发力角度,甚至事后脸上该浮现出多少比例的迷茫与后怕。
秦朗的通知没有让任何人意外。
三天后的下午,第三阶段“极限认知与应急挑战”的指令下达。
场景设定残酷而直接:模拟一艘遭遇劫持的大型货轮内部,密闭空间,结构复杂,存在多处爆炸物威胁,三名“恐怖分子”挟持着五名“人质”分散在不同舱室。
时间紧迫,外部强攻窗口正在关闭。
压力参数被调至前所未有的高度——背景音是持续不断的警报和疯狂的电子干扰杂音,视野边缘不断闪过红色的倒计时和闪烁的警告符号,头盔的“协同”模块不再是间歇性的麻刺,而变成了一种持续的、低沉的嗡鸣,仿佛有无数只冰冷的手在轻轻按压着他的太阳穴,试图将他的思维强制引导至系统计算出的“最优突入路径”。
那条路径,经过两道走廊,从侧面舱门进入,稳妥,但耗时约需45秒。
林焰在模拟的摇晃船体和压抑光影中快速移动,汗水浸湿了后背,但他的呼吸刻意控制得沉重而紊乱。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一部分是表演,一部分是真实——面对秦朗这种对手,任何表演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他抵达了目标舱室外。系统高亮的“最优”舱门就在左侧五米处。
但林焰的“视野”——那超越常人的异能视野——却捕捉到了一丝不同。
在模拟场景中,那代表监控摄像头的、系统标注的常规视野覆盖区外,在右上方通风管道检修口的阴影处,情绪光环的微光(那是模拟程序赋予虚拟角色的、微弱的“存在感”反馈)呈现出一种不稳定的、代表松懈的淡灰色光晕。
那里,根据船体结构图,有一条狭窄的维修通道,直通人质所在舱室的上方夹层,但路径未知,且地图标注为“结构不明,风险极高”。
就是那里。
林焰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压榨出肺里最后一丝空气。
他刻意让眼神出现一瞬间的涣散,然后猛地一咬舌尖(细微的刺痛让他的表情更加扭曲),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野兽般的低吼,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不是冲向左侧的安全门,而是猛地蹬上旁边一个设备箱,双手抓住了那阴影处的通风口边缘!
金属格栅在他的猛力下发出变形扭曲的刺耳声响!
监控室里,贺一鸣几乎从椅子上弹起来:“他在干什么?!那不是路径!那甚至不在地图可交互范围!”
秦朗身体前倾,双手按在控制台边缘,指节发白,眼睛死死盯着主屏幕上林焰那因发力而扭曲的侧脸和额头上瞬间爆出的青筋,瞳孔深处,属于研究者的冰冷数据流与一种近乎狂热的探究欲激烈碰撞。
他头顶那暗紫色的情绪光环疯狂沸腾,边缘几乎要溢出银白色的电火花,那是极致专注和认知受到冲击的混合体。
林焰不管不顾,用蛮力扯开格栅,身子一矮,钻进了漆黑狭窄的管道。
里面粉尘弥漫,能见度几乎为零,只有管道外隐约传来的警报和人质的呜咽。
他完全放弃了“观察”和“规划”,仅凭着一瞬间捕捉到的、来自下方舱室一个虚拟歹徒头顶那代表紧张和暴戾的、跳动的暗红色情绪光团的大致方位,以及那丝松懈的灰色光晕的模糊源头,在黑暗中手脚并用地爬行、碰撞、摸索。
那不是战术,那是赌命。
“砰!”他一脚踹开下方一块看似稳固实则松动的检修板,伴随着纷扬的灰尘和金属碎片,如同天降神兵,从天花板坠入人质所在的舱室中央!
他的落点,离最近的“歹徒”只有不到两米。
那虚拟歹徒的AI反应出现了0.5秒的迟滞——这不在它的标准应对预案内。
就是这0.5秒。
林焰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体,落地瞬间翻滚,避开可能的射击线,同时手中的模拟步枪短点射(空包弹)精准地“击中”了两名歹徒的躯干部位,又一个迅猛的前扑,将最后一名正欲引爆炸药遥控器的歹徒狠狠撞倒在地,膝盖顶住其手腕,手肘重击其颈侧。
一连串动作在灰尘弥漫、警报凄鸣的舱室内完成,从天降到控制局面,不超过八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