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舱室内“人质”的模拟程序发出惊恐的哭泣声。
主屏幕上,大大的绿色“任务成功”字样跳了出来。
但监控室内一片死寂。
只有仪器单调的嗡嗡声。
林焰跪坐在狼藉的模拟舱地板上,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扯。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低下头,双手用力撑着地面,肩膀微微颤抖,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真正的生死搏杀,所有力气都被抽干。
模拟头盔自动升起,摘除。
技术员上前,想要搀扶他。
林焰摆了摆手,自己撑着膝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脸色在评估室冷白的灯光下,白得吓人,嘴唇甚至有些发青,额发被汗水彻底浸湿,黏在皮肤上。
秦朗已经离开了主控台,快步走到模拟区域的隔离玻璃前,声音通过麦克风传来,尽力维持着平稳,却掩不住一丝微颤:“林少尉!报告你的即时状态!刚才那个决定……你选择那条路径的瞬间,心理活动是什么?”
林焰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地聚焦在玻璃后的秦朗脸上,他眨了眨眼,仿佛视线有些模糊。
他抬起手,无意识地、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心理活动?”他的声音沙哑,带着真实的虚弱感,和一丝恰到好处的、仿佛自己也不太理解的困惑,“我……我不知道,秦研究员。”他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当时……脑子里很乱,警报声,倒计时,还有……那个最优路径的光标一直在闪。但我觉得……不对,时间不够,按那个走,人质肯定没了……”他的目光飘向虚空,仿佛在回忆那个瞬间,“然后……好像有根弦,‘嘣’一下,就断了。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它自己就动了。现在想想……”他打了个寒颤,是真的寒意,混合着后怕,“现在想想都后怕。那地方……我怎么敢的?”
他说话的时候,手指一直没有离开太阳穴,眉头微微蹙着,露出疼痛的神色。
秦朗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林焰苍白的脸,剧烈起伏的胸口,尤其是那揉着太阳穴的手和痛苦神色。
他立刻对身后的贺一鸣下令:“立刻调取动作发起前30秒到完成后10秒的所有数据流!最高精度!生理数据、神经反馈、脑电波形、决策模拟路径偏离度!全部!”
同时,他再次对着麦克风问,语气急切:“现在具体什么感觉?头晕?视觉有没有异常?”
“有……有点晕。”林焰如实回答,眼神确实有些难以聚焦,“视线……有点花,看东西好像有重影,还有点恶心。”
秦朗的情绪,在他异能残留的感知视野里,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那沸腾的暗紫色,其中强烈的探究欲并未消失,但其中掺杂的焦虑和被冒犯的恼怒,正迅速被一种更为灼热的、混合了“发现稀有现象”的兴奋,以及……“验证了某种假设”的满意所取代。
那暗紫色的光环,甚至隐隐透出一丝贪婪的暗红。
“贺一鸣,数据优先级最高!”秦朗命令道,然后转向林焰,语气变得异常“关切”,但那种关切背后是赤裸裸的研究价值认定,“林少尉,你可能经历了一次典型的、由极端应激触发的‘超常发挥’或‘直觉决策突破’。这非常罕见,也非常有价值!立刻去医疗组,让苏军医给你做个全面检查,尤其是神经反应和应激激素水平!好好休息,不要有心理负担。”
他顿了顿,看着林焰那“虚弱”而“迷茫”的模样,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清晰地穿透了评估室的空气,带着一种近乎宣告的意味:
“这正是我们一直在寻找的,最有价值的‘瞬间’数据。林焰,好好休息。你可能是我们这个项目,找到的一把非常特殊的‘钥匙’。”
钥匙。
这两个字像两根冰冷的针,轻轻扎进林焰的耳膜。
他维持着那副疲惫困惑的表情,点了点头,在苏晓棠及时赶到的搀扶下,慢慢走出了评估室。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冷气,苏晓棠扶着他胳膊的手,稳定而有力。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示意隔墙有耳。
直到进入相对安静的医疗检查室,关上门,苏晓棠才低声快速检查他的瞳孔和脉搏,同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表现完美。数据上,我会处理成应激后轻度自主神经紊乱的典型特征。休息,少说话。”
林焰靠在检查床上,闭着眼,感受着那阵因为他刻意引导和精神紧张而确实带来的、阵阵袭来的细微眩晕和头痛。
他知道,这个精心设计的、半真半假的“破绽”,暂时喂饱了秦朗那深不见底的探究欲。
为下一步,争取到了宝贵的、模糊的缓冲地带。
但“钥匙”那个词,带着秦朗眼中毫不掩饰的、要将他拆解分析的冰冷光芒,如同附骨之疽,带来一阵真正的寒意。
他可能并非在打开一扇门,而是正被推向一个早已预设好的、冰冷的锁孔。
就在这时,他贴身口袋里,那个加密通讯器无声地震动了一下。
只有一下。
趁着苏晓棠转身准备仪器的间隙,他手指快速探入,凭触觉摸到信息键,按下。
一道冰冷的、加密的文字流,划过指尖微不可查的震动触感:
“诱饵已吞。下一步,获取‘协同抑制’的控制权限样本。小心,他们可能想配钥匙。”
林焰的手指,在口袋里缓缓蜷缩,握紧了那冰冷坚硬的金属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