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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经过正常的训练调度,一辆内部电瓶车直接停在宿舍楼下,接走了林焰。
目的地不是昨天的评估中心主区域,而是穿过几道需要刷卡和人脸识别的隔离门,进入了评估中心建筑更深处、明显安保等级更高的区域。
空气里的消毒水味更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恒温恒湿环境特有的、略显干燥的金属和复合材料气息。
走廊墙壁是哑光的深灰色,灯光是均匀的冷白色,脚步声几乎没有回音,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跳。
最后,他们停在一扇厚重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金属门前。
门侧是一个综合识别面板。
“林少尉,请进行虹膜及声纹录入验证。”陪同的研究员说,秦朗则站在一旁,脸上带着鼓励的微笑。
林焰依言上前,眼睛对准扫描口,又按照提示念了一串数字和字母。
面板绿灯亮起,发出平稳的电子音。
厚重的金属门无声地向侧面滑开。
门后的景象让林焰微微屏息。
这里不像实验室,更像一个未来科幻电影里的中央指挥中心,但更安静,也更……忙碌。
空间开阔,挑高很高,墙壁被巨大的、可交互的屏幕占满,上面流动着海量的、实时更新的复杂数据流、三维模型、波形图。
身穿同样白色研究服的研究员们分散在各个工位前,专注地操作着,只有键盘的轻微敲击和设备运行的嗡嗡低鸣。
空气中弥漫着电子设备散热的特有气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神经递质或生物材料的淡淡化学气息。
林焰的目光第一时间被正中央那块最大的主屏幕吸引。
屏幕上,分区域实时滚动着多个数据窗口,每个窗口都标注着一个代号。
他赫然看到了“LY-01”——那是他在项目中的内部代号。
他的心率、皮电、脑电波、模拟任务中的每一个动作参数、决策点……都以惊人的精度和速度刷新着。
而在屏幕右侧,一个独立的、半透明的浮动窗口引起了他最大的注意,上面用简洁的字体标注着:
“协同算法阈值调节模块(S-A-t-)”
稳定/优化”,黄色代表“监测”,偶尔闪过的红色代表“干预”或“预警”。
整个模块的界面设计,透着一种冰冷的、掌控一切的精确感。
“这里,”秦朗走到林焰身边,与他一同注视着那块主屏幕,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展示王国疆域般的满足感,“就是调节‘平衡’的地方。”
他指向“LY-01”的数据窗口,又指向S-A-t-模块。
“你的数据,包括昨天那珍贵的‘非线性跃升’瞬间,是校准这个模块最宝贵的参考。它告诉我们在何种压力点、何种认知负荷下,个体的决策模式可能发生‘跃迁’,而模块应该在哪里介入、以何种强度介入,才能最好地辅助这种跃迁的发生,或者防止它失控。”
秦朗操作了一
主屏幕上,林焰昨天模拟任务的片段被调取出来,聚焦在他破窗而入前那几秒的数据。
秦朗指尖轻点,S-A-t-模块的相关参数微调。
屏幕上,代表林焰当时生理应激曲线的峰值,在模拟演示中,似乎被“引导”得更加平滑地过渡到后续状态,而不是昨天那种剧烈的“断裂”与“重组”。
“看到了吗?”秦朗转头看向林焰,笑容温和,眼神却锐利如手术刀,“这就是引导,不是控制。是在你‘本能’想要突破的瞬间,提供一个更平滑、更高效的‘出口’,减少你自身神经系统的损伤风险,并放大突破的效用。未来,它甚至可能预测跃迁的发生,提前进行微环境准备。”
林焰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不是因为他被控制,而是因为秦朗此刻展现出的、那种近乎狂热的“优化”欲望,以及他将人类最原始、最珍贵的“本能闪光”,视作可以测量、调节、引导的“数据变量”的态度。
他自己,在这个屏幕上,就是一个被实时观察、分析的“LY-01”。
他强迫自己维持着平静,甚至努力理解似的微微点头,但身体在秦朗看不到的角度,几不可查地绷紧了。
他能感觉到不远处某个工位后,一道熟悉的目光。
不用转头,异能视野的余光里,贺一鸣那团淡黄色的光环,此刻边缘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内部那团灰斑剧烈旋转着,忧虑几乎要满溢出来,他正盯着这边,或者说,盯着秦朗操作S-A-t-模块的手。
秦朗还在介绍着这个“心脏地带”的更多细节:数据如何加密存储、算法模型如何迭代、与其他研究机构的有限数据交换协议……他兴致勃勃,仿佛在介绍自己最得意的花园。
林焰听着,目光掠过那些闪烁的屏幕、忙碌的研究员、以及中央那个冰冷的S-A-t-模块界面。
他感到自己仿佛被放置在一个巨大的、精密的观察皿中央,无数看不见的数据探针正刺探着他的每一个细微反应。
终于,秦朗的讲解暂告一段落。
他转身,再次面向林焰,头顶那暗紫色的光环脉动得平缓了些,但深处那团探究与掌控的银光更加凝实。
“林少尉,”秦朗的声音平稳,“看到这些,有什么感想?或者说,对于你即将深度参与的这个‘合作’,有什么问题?”
林焰沉默了几秒,仿佛在消化这巨大的信息冲击。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S-A-t-模块,最后落回秦朗脸上,声音比之前更加低沉,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被震撼后的沙哑:“很……先进。秦研究员,我好像有点明白了,为什么您说这是‘钥匙’。”他顿了顿,眼神显得有些复杂,“我只是……没想到,这一切可以精细到这种程度。”
秦朗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对“正确反应”的满意。
“认知和接受需要过程。这很正常。那么,”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具实质性,“考虑到你需要尽快理解部分基础理论,以便更好地在后续测试和‘合作’中提供有效反馈,从明天开始,除了适应性模拟训练,我会安排专门的时间段,在监督下,允许你浏览部分脱敏的‘协同抑制’算法说明文档。”
他看着林焰,目光深邃,带着评估,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排意味。
“我相信,了解‘工具’的原理,能让你更好地成为使用‘工具’的……先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