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内部的裂痕292(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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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触感从紧贴头部的金属头盔内壁传来,林焰闭着眼,感受着那股熟悉的、令人不适的“协同”信号,像无形的细针试图钻入他的思维缝隙。

秦朗站在控制台的阴影里,只有镜片偶尔反射出屏幕上流光的数据。

他没说话,但那种无形的压力比任何语言都沉重。

实验室里只有设备低沉的嗡鸣,以及压力参数被逐步调高时,模拟环境舱内逐渐加强的风声、噪音乃至模拟的危急警报音效。

参数激增。

太阳穴突突跳动,不是错觉,是模拟信号在强烈刺激神经末梢。

林焰维持着平缓的呼吸,按照陆锋的指示,也是按照他内心早已演练多次的“剧本”,在几个关键的“高压决策”环节——比如模拟遭遇伏击时的快速反应、资源枯竭下的路径选择——他刻意“放缓”了那么一丝本能的应激冲动,让数据流呈现出一种被“引导”后趋于完美的平稳、线性状态。

这是一种伪装。

他将自己的真实情绪与决策冲动,用意志力强行压下、打散,只释放出符合“优化后理想模型”表象的那一小部分波动。

精神上的消耗巨大,远比真实应对压力更累。

体验间歇,模拟环境音效停止,舱内灯光调暗,只剩下仪器的微光。

秦朗不知何时走到了体验舱旁,透过观察窗,看着里面略显疲惫、但数据曲线堪称“漂亮”的林焰。

他按下了内部通讯键,声音通过头盔内置耳机传来,带着一种近乎实验室解剖般的审视与……满意。

“看,林少尉,”秦朗的语气像在欣赏一件逐渐成型的艺术品,“这就是优化的效果。你的数据正在变得…纯粹。不必要的抖动,冗余的情绪干扰,在被识别和抑制后,留下了最本质的决策核心。这,才是‘利刃’需要的锋芒。”

林焰看着视野边缘情绪视觉化捕捉到的景象——秦朗头顶的暗紫色光环缓缓旋转,中心的银色光晕稳定而明亮,甚至透出一种近乎陶醉的、冰冷的控制感,仿佛在欣赏自己精心培育的盆景终于长出了预想中的枝桠。

他喉咙有些发干,用恰到好处的、带着困惑与一丝被“说服”的语气低声回应:“……是,秦研究员。感觉……是有些不同。”

秦朗没再说话,但那光环的颤动频率,显示他很满意这个回答。

隔壁的独立操作间内,贺一鸣正对着自己的工作台处理常规数据。

他面前的屏幕一角,内部工作邮箱提示有新邮件。

发件人是一个他加入的、颇为冷门的“前沿神经科学交叉应用研讨”学术资料共享平台的自动化推送。

标题是《独立研究报告摘要:关于非侵入式神经调节技术长期潜在风险的元分析》。

通常这类推送他快速扫一眼标题就会关掉。

但今天,或许是心情有些烦躁,他点开了。

摘要内容不长,但几个关键术语和风险描述,像冰冷的电击瞬间贯穿了他的神经——

“……特定频率组合的微电流脉冲,配合可渗透血脑屏障的纳米介导剂,可能对前额叶皮层及边缘系统的神经可塑性产生‘引导性塑造’效应……”

“……长期低剂量暴露下,观察到自主神经反应模式趋于‘最优解’化,伴随原始应激反应钝化与情绪表达范围收窄,个体差异被非自然抹平……”

“……该效应具有不可逆性及潜在伦理风险……”

“……附:疑似同类技术产生的异常低频信号特征图谱样本(见附件)……”

贺一鸣的手指顿住了。

他猛地调出附件。

那信号特征图谱,他太熟悉了!

虽然经过了数据脱敏处理,坐标轴比例不同,但那独特的波形、峰值分布……他心脏狂跳,立刻切换界面,调出此刻林焰正在进行的“补充体验”的实时数据流。

对比。再对比。

每一个风险描述,几乎都能在林焰的数据中找到对应或趋势性的影子!

那所谓的“纯粹”、“平稳”,在此刻这冰冷的报告映照下,变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塑造”与“驯化”!

他的呼吸瞬间乱了。

淡黄色的情绪光环剧烈闪烁,瞬间被大片灰白色的“震惊”和冰绿色的“恐惧”淹没。

冷汗从脊背渗出,黏腻地贴着衬衣。

不能只是怀疑了。

这是证据!

指向他最深层担忧的证据!

而且就发生在眼前!

秦朗……他到底在做什么?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评估优化”的范畴!

他双手微微颤抖,几乎握不住鼠标。

他必须做点什么。

秦朗的状态不对劲,过于亢奋,过于投入,近乎狂热。

他不能直接质问,那太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