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安全屋交易(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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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性密码,b7柜,用后自动擦除。”贺一鸣语速依旧飞快,眼睛死死盯着自己正在“擦拭”的金属扶手,“秦朗明晚,季度汇报后,预计离岗二十到二十五分钟。数据卡是特制屏蔽层,防扫描,直接物理销毁最安全。”他顿了一下,呼吸猛地一滞,那灰色的情绪光环剧烈翻涌,边缘竟泛起一丝近乎死寂的蓝黑,“但我要一起走。数据卡里可能有…有他的日志片段。他清洗的方式,不是解雇,不是调离…是‘意外’,或者‘精神状况评估’后永久隔离…我看到了之前的例子…”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牙齿轻微打颤的咯咯声,“他迟早会知道是我…我跑不掉…你得带我走!”

绝望如同实质的毒液,从他每一个颤抖的音节里渗出。

林焰缓缓直起身,动作带动右臂,仿佛牵扯到了“伤处”,微微吸了口凉气。

这个动作很自然地将他与贺一鸣的物理距离拉开了少许。

他拿起毛巾,擦了下根本不存在的汗,目光低垂,落在自己绷紧的小臂肌肉上。

“知道了。”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冰冷得像实验室的金属台面。

没有安慰,没有承诺,甚至没有进一步询问。

他只是用脚尖将那张便签更深地压入缝隙。

贺一鸣还想说什么,但林焰已经转过身,背对着他,开始下一组拉伸,彻底阻断了交流的可能。

他头顶那代表“拒绝”和“封闭”的深蓝色光环,清晰而坚决。

贺一鸣的嘴唇抿成一条惨白的线,他最后看了一眼林焰的背影,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最终都化为了浓得化不开的灰色。

他拿起消毒喷雾瓶,直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快速离开了康复训练室,甚至忘了将喷雾瓶放回原处。

门合拢。

林焰又等了足足五分钟,才缓缓蹲下身,假装整理鞋带,手指迅捷地从缝隙中捏起那张已被体温捂得微热的便签,塞进袜筒与小腿的夹层里。

回到安全屋,他用镊子夹起便签,在台灯下展开。

一串由大小写字母和数字组合而成的复杂代码,长度惊人。

旁边用极细的笔写着一个时间段:“21:30-21:55”。

他没有停留,立刻启动了与陆锋的加密链路。

便签的内容被他用一次性读码器扫描后加密传输,同时附上了自己对贺一鸣情绪状态的详细描述——那令人绝望的灰色,以及其中翻腾的、指向“意外”和“隔离”的深蓝黑恐惧。

陆锋的反馈来得很快,声音透过加密频道,带着电流的杂音,却更显冷硬:“密码和窗口需要验证。b7区外围安防轮值表显示,明晚九点至十点确实是技术保障组的一个‘薄弱’时段,与他提供的时间窗口部分重合。这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他被迫设置的陷阱。”

“他坚持要一起撤离。”林焰补充。

“这才是最大的风险点。”陆锋的声音毫无起伏,“一个极度恐惧、且可能掌握部分核心秘密的研究员,本身就是移动的炸弹。他可能是想活命,也可能…他知道的事情,严重到秦朗绝不会放过他,甚至不惜在基地内制造‘事故’。他想把风险转嫁给我们。”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细微的电流嘶声。

“尝试接触b7柜。用他给的密码和时间窗。”陆锋的指令下达,“但‘带人走’的要求,暂时搁置。明晚接触后,给他反馈。告诉他,我们需要看到更有分量的‘筹码’,来衡量增加一个高风险目标是否值得。期限,后天中午前。”

林焰握着通讯器,指尖能感觉到金属外壳的冰冷。“明白。”

“林焰,”陆锋最后说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这不仅是获取情报。也是测试。测试他究竟是被恐惧压垮、只想拉个救命稻草的懦夫,还是在绝境中依然能攥紧价值的…棋子。他的选择,决定他最后的价值。去准备吧。”

通讯结束。

安全屋内只剩下设备待机的微弱电流声。

林焰靠坐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基地远处,一排排营房的灯光逐渐稀疏。

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黑暗,落在了那座灯火或许依旧通明的实验楼上。

便签纸的边缘,硌着他的小腿皮肤,带来细微而真实的存在感。

明晚。

他缓缓从袜筒与小腿的夹层里,再次抽出了那张轻飘飘却又重如千钧的纸片。

指腹摩挲过那一串冰冷的字符,然后,他将它移到了打火机的蓝色火焰之上。

火苗舔舐纸边,蜷曲,焦黑。

但在那化为灰烬的前一刻,他的目光牢牢锁定了那一串组合,如同最高精度的扫描仪,将每一个字符、每一个排列顺序,烙印进大脑皮层深处。

灰烬簌簌落下。

他拿起加密通讯器,调出了贺一鸣的加密联络频道——一个他们约定好的、只用于单次紧急联络的、看似公共论坛私信的界面。

指尖悬停在虚拟键盘上。

发送的信息必须极其简短,隐晦,且直指核心。

既要传递陆锋的意志,又要维持那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交易者口吻,并且,必须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开贺一鸣最后一点侥幸,逼他展示更深的东西。

他的手指落下,开始输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