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临界点(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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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异常扎实,仿佛要把某个决定烙印在通往陆锋临时安全点的每一寸柏油路面上。

傍晚的风带着白日未散的燥热和一丝从边缘哨位飘来的尘土气息,吹动道旁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动。

营区的喧嚣渐渐沉淀,只剩下远处训练场隐约传来的口号声和卡车驶过的低沉引擎声。

林焰调整着呼吸,将医疗中心带来的那种被“扫描”和“审视”的粘腻感,一点点从思维里剥离出去。

安全点设置在后勤区一栋不起眼的旧维修仓库深处。

厚重的铁门,双层隔音,内部被改造成一个兼具临时指挥与分析功能的暗室。

光线昏暗,只有几台运行中的屏幕散发着幽蓝和白色的冷光,映照着陆锋轮廓分明的侧脸和几个技术人员专注的背影。

空气里有淡淡的电子元件发热的味道,混合着某种提神的薄荷膏气息,还有一丝旧纸张和金属工具混合的、属于“老派安全屋”的独特气味。

“坐。”陆锋没回头,指了指控制台前一张不算舒服的折叠椅。

林焰坐下,椅子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他的目光落在陆锋面前的主屏幕上。

那上面不再是之前那种复杂的波形图或数据流,而是一份经过整理、标注了大量批注和关联线的项目文档摘录,以及几段被截取、加密层级极高的内部通讯记录。

“贺一鸣的记忆碎片和那个信号接收器的协议,让我们打开了最后一道门缝。”陆锋的声音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冷硬,“秦朗的‘情感协同’项目,从根子上就不是他说的什么‘优化单兵情绪韧性、提升战术协同效率’的狗屁。”

他操控光标,点亮屏幕上一个被反复强调的核心术语——“神经共鸣场”。

“看这里。这是他们内部代号‘钥匙’的终极测试目标。”陆锋的指尖重重地点在屏幕上,“所谓的‘钥匙’,就是你,林焰。他们观察到你独特的生理和神经反应模式,认为你是最有可能承载并稳定‘共鸣场’的基点。而‘情感协同’的终极目的,是通过‘钥匙’,建立一种能够可控地影响、同步甚至覆盖特定范围内多人情绪状态的‘场’。”

屏幕上跳出新的模拟示意图:一个代表“钥匙”的中心光点,向外辐射出不同颜色、不同频率的波纹,这些波纹与代表其他个体的小光点连接,逐渐同步,最终形成一片颜色趋于统一的“光晕区域”。

旁边标注着冷冰冰的注释:“群体情绪引导效率提升37%-68%”、“抗压意志阈值可控性提升”、“非理性决策行为显着降低”。

“这不是什么辅助训练,林焰。”陆锋转过头,目光如实质般钉在林焰脸上,“这是最高级别的心理操控技术。理论上,如果成功,一个掌握着‘钥匙’的人,可以在特定情境下,让一支小队甚至更大规模的群体,陷入特定的情绪状态——狂热、无畏、绝对服从,或者……麻木与恐惧。风险,远超任何一种武器。”

林焰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尾部爬升上来。

他想起训练中那种被“氛围”影响的感觉,想起秦朗冰蓝光环里那精准的扫描意味。

原来如此。

他不是受试者,他是……实验载体,是最终产品的核心部件。

“更精彩的在后面。”陆锋的手指滑动,调出另一份标注为“后续处理预案-钥匙-机密”的文件片段。

文字是经过多重加密后还原的,部分段落模糊,但关键信息触目惊心:

“……测试期完成后,进入稳定化数据采集阶段……‘钥匙’个体价值转移至数据模型……”

“……为保障项目安全性与‘钥匙’个体长期心理健康(依据《……保密条例》第x款),建议于共鸣场测试达标后,对其实施选择性长期记忆模糊化处理(范围:项目相关细节、测试体验、接触人员信息),并安排其以‘常规轮岗’或‘伤病退役’形式离开现役环境,转入监控性文职或预备役序列……”

“……若模糊化处理效果不理想,或个体出现不可控行为倾向,则启用b方案(紧急清除),具体执行方式参见附件《高风险资产处置守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服务器风扇低沉而恒定的嗡鸣,像某种不祥的倒计时。

林焰觉得喉咙发干。

记忆模糊,监控性文职,或者……清除。

这就是他作为“钥匙”的最终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