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临界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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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变成一个被抽走重要记忆、活在无形笼子里的“安全样本”,要么……被物理或技术手段“处理”掉。

秦朗那温和表象下,藏着的竟是如此冰冷而绝对的掌控欲和清除逻辑。

“所以,”陆锋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站起身,走到房间一侧那幅巨大的、标注着周边地形和内部通道的纸质地图前,“我们现在站在临界点上。秦朗已经通过行政手段在切割和禁锢了,但他本人还在规则内玩,没敢直接扣‘叛变’或‘间谍’的帽子,说明他还在忌惮事情彻底暴露后的反噬。我们有两条路。”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两个位置。

“A方案。”陆锋指向代表上级机关驻地的方向,“我们现在就整理所有证据,包括破解数据、贺一鸣的证词、信号接收器实物,直接向更上级,绕开秦朗能够得着的层级,进行完整汇报。稳妥,正规,一旦启动,秦朗很难捂住盖子。”

然后,他的手指滑向代表“情感协同”项目主楼的方块。

“但风险是,程序需要时间。秦朗在系统内经营已久,他可以利用规则,拖延、质疑证据链、甚至反咬我们‘窃取机密’、‘胁迫研究员’。你的异能,贺一鸣的处境,都可能在漫长的调查拉锯中暴露在更复杂的目光下。而且,”他顿了顿,“一旦启动A方案,你的‘钥匙’价值可能也会在更高层的关注下,变成另一种‘被研究’的处境。”

林焰的目光随着陆锋的手指移动,心脏沉甸甸的。

A方案,就是一场赌博,赌的是上级的判断速度和决心,赌的是秦朗无法在程序上完全遮掩。

时间,是最大的敌人。

“b方案。”陆锋的手指重重按在项目主楼的图标上,然后猛地划向一个位于地图边缘、被标注为“废弃试验场”的区域。

“不向上捅,但逼他现形。利用你作为‘钥匙’目前对他的不可替代性,跟他进行一场有限度的对抗。你进入他要求的封闭整合,但不是去当待宰的羔羊。你是去当诱饵,也是探针。”

陆锋转过身,眼中闪着锐利的光:“在封闭区内,我们的常规监控会失效,但你的‘眼睛’不会失效。你要让他相信,你正在被‘整合’,正在向他希望的方向‘适应’。同时,用你的能力,去‘看’,去‘读’。寻找他试图对你进行记忆干预或共鸣场深度测试的直接证据,寻找他指挥链上的漏洞,寻找他那个‘早期试验场’秘密存储点的线索。我们要逼他走出更出格的棋,或者……逼他不得不坐下来,接受某种妥协,比如停止对贺一鸣的迫害,放弃对你记忆进行干预的计划,把项目约束在更可控的范围内。但这非常危险,封闭区内,他可以动用很多‘合理’的手段让你‘意外’出现身体或精神问题,甚至……”

陆锋没有说完,但“清除”那个冰冷的词仿佛自动回荡在空气中。

就在这时,陆锋腰间的另一个加密通讯器发出了不同于之前的、短促而规律的震动模式。

他看了一眼,脸色骤然又沉下一分。

“秦朗动了。”他把通讯器屏幕转向林焰,上面是一份刚刚通过内部系统抄送过来的、措辞极其正式的报告摘要。

“秦朗正式向上级提交报告,以‘贺一鸣研究员可能涉及泄密及精神状态不稳定’为由,申请将其移交内部安全部门进行‘保护性审查与问询’。同时,以‘确保“钥匙”测试连续性与数据有效性’为名,要求你,林焰,即日起进入项目封闭管理区,进行为期不少于一周的‘深度适应性整合’,期间将暂停你与项目外的一切非必要通讯及活动。”

压迫全面升级了。

秦朗不再满足于观察和施压,他直接动用了行政权力和项目负责人的权限,要将贺一鸣彻底控制起来,同时将林焰关进他能完全掌控的“笼子”里。

陆锋将通讯器轻轻放在控制台上,屏幕的光映着他凝重的脸。

“他在逼我们表态,林焰。现在,立刻。”陆锋的声音低沉而清晰,“A方案,稳妥但慢,且你的秘密和贺一鸣的安危在程序流转中充满变数。b方案,快刀斩乱麻,但你要把自己送进最危险的地方,用你自己当赌注。”

他看着林焰,目光如炬,仿佛要将这个年轻人的灵魂看透。

仓库昏暗的光线在他们之间切割出明暗的交界。

“秦朗已经把路堵到了墙角。选A,我们按规矩来,可能丢卒保车,也可能全盘皆输。选b,我们就在他的规则里,掀他的桌子。”

空气凝固了。

只有服务器风扇的嗡鸣,和远处极隐约的、仿佛来自营区深处的熄灯号前奏,被厚墙滤得模糊不清。

林焰的目光从陆锋脸上移开,落回到主屏幕那份冰冷的“后续处理预案”上,又缓缓移向那份要求他即刻进入封闭区的报告摘要。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医疗中心检测椅冰冷的金属触感,以及苏晓棠传递信息时那极轻的笔尖敲击感。

时间在沉默中被拉长,每一秒都带着沉重的压力。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陆锋,眼神里最后的一丝游移和迷茫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近乎冰冷的决断。

“选b。”林焰的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像金属撞击在岩石上,“但我们需要更详细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