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门开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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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加b级监控密度……所有通讯记录……重点标记……”

门,“咔哒”一声,关严了。

秦朗低沉而急速的指令尾音,却像根细针,扎破了刚刚因苏晓棠介入而略微缓和的空气。

林焰背靠着冰凉的椅背,仿佛能透过厚重的门板,看到门外那个身着靛蓝制服的身影,如何用最平稳的语调,布下更严密的罗网。

b级监控……意味着他的每一步行动,每一次通讯,甚至可能包括梦话,都会被记录、分析、标记。

秦朗没有认输,他只是换了一种更耐心、更无孔不入的方式来碾碎他的秘密。

“林焰同志?”

苏晓棠清冷的声音将林焰从瞬间的思绪中拉回。

她已走到金属小桌旁,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以及他刚刚用衣袖胡乱擦拭过、却仍残留些许暗红痕迹的鼻唇沟。

她手中的医疗记录板边缘泛着冷光,与她白大褂袖口露出的一截皓腕形成对比。

“能听到我说话吗?请告诉我你的姓名、军衔、当前所在基地编号。”她例行公事地问,但眼神里多了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审视。

林焰抬起眼,迎上她的视线。

在他刚刚平复下去、仍残留着剧烈消耗后隐痛的情绪视觉中,苏晓棠的头顶是一片沉静的湖蓝色,如同稳定脉搏波般规律地微微起伏,那是专注与职业性的平静。

但在湖蓝的边缘,极淡的、代表关切与一丝紧张的暖橙色光晕,时隐时现。

她是真的在履行军医职责,也是真的在担心他。

“林焰,列兵,代号‘燧石’,临时医疗观察区。”他依言回答,声音依旧嘶哑,配合地微微前倾,让苏晓棠能更方便地观察他的瞳孔和脸色。

这个动作牵扯到过度紧张后僵硬的肩背肌肉,带来一阵酸胀。

苏晓棠点点头,手指熟练地按压他的颈侧脉搏,又拿出一个小手电筒,示意他看向光源。

冰冷的光束刺入眼底,带来短暂的眩晕和酸胀感。

“瞳孔对光反射存在,但仍有轻微震颤。心率偏快,102次/分。”她低声记录着,冰凉的听诊器隔着薄薄的作训服贴上他左胸。

金属的凉意让他皮肤微微一紧。

“鼻血什么时候止的?”

“大概十分钟前。”林焰配合地仰起头,方便她检查鼻腔。

他能闻到苏晓棠身上淡淡的消毒水气息,混合着她自身一丝清冷的皂香,在这间充斥着金属、塑料和紧张气息的隔间里,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心神稍定的味道。

“没有反复出血迹象,但黏膜有损伤。”苏晓棠收回听诊器,在记录板上快速书写,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声。

她的动作利落标准,像在完成一项普通任务,唯有在记录间隙,眼角余光极快地扫过林焰搭在膝盖上的手——那只手正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颤抖着,是精神力过度透支后的细微后遗症。

“生理指标显示你仍处于应激状态。”她合上记录板,看向林焰,语气公事公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结论性,“根据《特殊人员健康监测条例》第七条,你目前状态不适合继续接受高强度问询或心理评估。我建议立即返回宿舍休息,并开具二十四小时医学观察令。观察期间,非必要不得进行任何形式的审讯或实验。”

她这番话,不仅说给林焰听,更是说给可能仍在门外、或通过监控设备看着这一切的秦朗听。

她将“审讯”这个词,用“高强度问询或心理评估”替代,既点明性质,又留有余地,同时将“医学观察令”这张牌打了出来——这是军医的职权范围,即便秦朗是项目研究员,在明面上也很难直接驳斥。

林焰几乎要为苏晓棠这份精准的“插刀”叫好。

她不仅打断了审问,更用一套无懈可击的流程和规定,为他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时间,还将他“身体状况不佳”的形象进一步坐实。

他立刻配合地露出一丝强撑的疲惫,手指按了按额角:“谢谢苏医生。我的头……确实很疼。”

就在这时,门外隐约传来极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脚步声移动声,然后彻底消失。

林焰的心念微动。

是刘参谋?

那个一直潜伏在门外监听的“观察员”?

苏晓棠的突然介入和她清晰的、足以被录下的“条例”援引,似乎让门外的监听出现了短暂的信号中断或干扰?

还是说,刘参谋判断继续停留风险增大,暂时撤离了?

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个积极的信号——苏晓棠的介入,确实在一定程度上打乱了秦朗(以及其背后可能的力量)原本的节奏。

隔间的门把手轻轻转动,秦朗推门走了进来。

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那种属于高阶研究员的、带着距离感的冷静,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淡淡的、公式化的笑意。

只有林焰能“看”到,他头顶那深海般的靛蓝光环,内部无数冰冷的光丝仍在高速旋转,像一张重新编织却更为致密的网,而网的核心,那点代表“极度警惕”和“信息溯源”的暗红,如同嵌入深海的烙铁,幽幽燃烧。

“苏医生说得对。”秦朗的声音平稳,目光先是落在林焰身上,又转向苏晓棠,“是我考虑不周,过于关注测试数据,忽略了林焰同志的身体状况。毕竟,他是‘情感协同项目’极其宝贵的受试者,健康是第一位的。”

他轻描淡写地用“受试者”和“项目”带过了刚才几乎要撕破脸的紧张对峙,仿佛之前那番关于“钥匙”、“风险管控”和记忆模糊化的激烈交锋从未发生。

他看向林焰,那眼神深邃难测:“林焰同志,你先回去休息。养足精神。我们……明天再谈。”

“明天”两个字,他说得略微加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感,以及一种延时处理的冰冷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