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屋主姓魏。
七十多岁。
住在这里已经很多年。
老人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听说周明远想问旧井的事，便努力回忆。
“井啊。”
“以前有。”
周明远立即问：
“在哪儿？”
魏大爷指了指外面的路。
“老早以前，路还没修的时候。”
“那边有条沟。”
“沟边有口井。”
“后来填了。”
周明远拿出旧图。
“您看看，是不是这里？”
魏大爷眯着眼。
看了好一会儿。
“有点像。”
“不过你们这图，我看不太明白。”
周明远没有催。
他把图收起来。
“没事。”
“您就说自己记得的。”
魏大爷想了想。
“那井口以前有几块石头。”
“后来修路，有人把石头搬走了。”
“搬去哪儿了？”
“有的垫路。”
“有的扔到旁边。”
“还有一块……”
老人忽然停住。
周明远抬头。
“还有一块怎么了？”
魏大爷想了半天。
“好像搬到老学校那边去了。”
“学校？”
“对。”
“以前村里有个小学。”
“后来撤了。”
“那地方现在还有没有，我也不知道。”
周明远心里一动。
“您记得是哪一年搬的？”
魏大爷摇头。
“太久了。”
“记不清。”
周明远点头。
“没关系。”
“您说的这些已经很有帮助了。”
魏大爷看着他。
忽然笑了。
“你们找那口井干什么？”
“想核对一份旧档案。”
“哦。”
老人点头。
随后又说道：
“以前那附近还有个小祠。”
“你们知道不？”
周明远抬头。
“萧公祠？”
“对！”
魏大爷眼睛亮了。
“就是那个。”
“后来也没了。”
周明远问：
“您去过？”
“小时候去过。”
老人笑了。
“那地方不大。”
“里头供着个古人。”
“说是什么丞相。”
周明远点头。
“萧何。”
“对对对！”
魏大爷连连点头。
“就是这个名字。”
说完，他忽然想起什么。
“哎，你们是不是上次带着那个姓刘的来过？”
周明远一愣。
“您说刘先生？”
“对。”
“说话挺有意思那个。”
魏大爷笑起来。
“我记得。”
“他还跟我聊过萧何。”
周明远点头。
“是他。”
老人看着远处。
感叹了一句：
“这世上的事，还真巧。”
傍晚六点。
临江市。
秦政接到周明远的电话时，正在工作室审稿。
“找到东西了？”
他下意识问。
周明远笑了。
“先别这么激动。”
“有一点进展。”
“什么？”
“找到了一位记得旧井的老人。”
秦政立即坐直。
“然后呢？”
“老人说，井口以前有石板。”
“修路时被人挪走。”
“其中一块，可能搬到了旧小学。”
秦政一愣。
“旧小学？”
“对。”
“学校现在还在吗？”
“建筑还在一部分。”
“不过早就不用了。”
“那石板呢？”
“还没找到。”
周明远停了一下。
“我们正在核对旧校舍的改建记录。”
秦政点头。
“明白。”
他正准备挂电话。
周明远又说道：
“还有一个重要情况。”
“什么？”
“现场发现的砖石结构，初步看更像后期排水设施的一部分。”
“暂时没有证据表明它属于秦汉时期。”
秦政愣住。
“那是不是跟刘邦没关系？”
周明远回答：
“现在无法判断有没有关系。”
“但至少不能因为附近有古地名，就认定这处结构是汉代的。”
秦政沉默片刻。
“明白。”
周明远继续：
“另外，旧井和萧公祠，可能都是后世形成的地方遗存。”
“就算找到了，也不能直接解释刘先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秦政点头。
“我知道。”
电话挂断以后。
他坐在椅子上。
看着屏幕上的旧地图。
心里多少有些失望。
原本以为，找到旧井以后，或许能推进刘邦出现之谜。
现在看来。
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不过至少有一点已经不同。
之前，他们连旧井是否真实存在都不确定。
如今，档案和当地口述能够互相提供线索。
而那处旧小学，也成了可以继续核实的具体地点。
秦政拿起手机。
给嬴政发去了消息。
【周老师找到当年旧井的口述线索了。】
【石板可能被搬到旧小学。】
【但现场砖石结构初步看更像后期排水设施。】
嬴政很快回复。
【先找石板。】
秦政：
【你也觉得它重要？】
嬴政：
【不是因为它一定重要。】
【是因为它是目前有机会找到的实物。】
秦政看着消息。
点了点头。
确实。
比起猜测井里有什么，不如先弄清楚石板到底在哪里。
晚上七点。
刘邦收到消息时，正在跟李世民吃饭。
桌上摆着一盘炒肉、一份青菜，还有两碗米饭。
李世民听完秦政转述的情况，放下筷子。
“旧小学？”
刘邦点头。
“对。”
“石板可能在那里。”
李世民想了想。
“那倒值得查。”
刘邦看着他。
“小李。”
“嗯？”
“你说那石板上，会不会写着什么？”
李世民摇头。
“不知道。”
“若真刻着字呢？”
“那就请专业人员看。”
刘邦叹了口气。
“你们现在怎么说什么都这么谨慎？”
李世民笑了。
“因为我们都还没见着石板。”
刘邦想了想。
也笑了。
“倒也是。”
他夹起一块肉。
吃到一半，忽然问：
“小李。”
“嗯？”
“你醒在昭陵那边。”
“我醒在咸阳那边。”
“老嬴醒来以后，也查过不少东西。”
“你说咱们这些人，为什么偏偏都是在跟自己过去有关的地方出现？”
李世民放下筷子。
“这确实值得研究。”
“那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李世民沉默片刻。
“我不知道。”
刘邦有些失望。
“你也不知道？”
“是。”
李世民点头。
“不过我想。”
“既然我们三个都已经到了这里。”
“或许不必急着把所有事情解释清楚。”
刘邦皱眉。
“为什么？”
李世民笑了笑。
“因为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眼前的日子过下去。”
刘邦听完。
沉默片刻。
忽然笑了。
“你这话，倒跟老嬴越来越像了。”
李世民也笑。
“可能是跟他待久了。”
刘邦点头。
“那你可得小心。”
“怎么？”
“再待下去。”
“你也得天天板着脸了。”
两人哈哈大笑。
第二天上午。
咸阳。
旧小学遗址附近。
周明远和当地工作人员来到一处已经闲置的旧校舍。
院子里长着杂草。
教学楼只剩下几间还能使用的房间。
外墙上的标语已经褪色。
院子一角，堆放着一些旧砖石。
周明远拿着照片和登记材料，一块一块查看。
大部分只是普通建筑材料。
其中几块石头看起来年代较早，但没有明确特征。
工作人员正准备继续往后院走。
忽然有人喊：
“周老师！”
周明远抬头。
“怎么了？”
“这边有一块。”
他快步走过去。
只见墙根下压着一块长方形石板。
石板表面磨损严重。
一侧还有后来凿出的孔洞。
看起来曾经被重复利用。
周明远蹲下身。
仔细看了看。
随后叫同事过来拍照。
“先别动。”
工作人员停住。
“怎么？”
“这里好像有刻痕。”
他指向石板一角。
那里积着不少灰土。
只能隐约看见几道线条。
同事拿来照明设备。
调整角度以后。
石板表面渐渐显出几处浅浅的痕迹。
其中一部分像是后期加工留下的。
另一部分，却有些像文字。
周明远盯着看了许久。
忽然皱起眉。
“这几个字……”
工作人员问：
“能认出来吗？”
周明远摇头。
“现在看不清。”
他站起来。
“先按程序记录。”
“确认权属和保护要求，再安排专业清理和辨识。”
工作人员点头。
几个人开始拍照、测量。
周明远则走到一旁，打开手机。
给韩启文发去了一张照片。
附上一句话：
【旧校舍墙根发现一块疑似曾被重复利用的刻字石板。】
【目前不能确认是否来自旧井，也不能确认年代。】
【但表面确有疑似文字痕迹。】
发送以后。
周明远又低头看了一眼那块石板。
他总觉得，其中一处笔画有些眼熟。
但石板未经清理，光线又不够稳定。
现在贸然辨认，只会增加误判的风险。
他没有继续猜。
转而安排工作人员扩大周边查找范围。
因为如果那块石板真是从旧井附近搬来的，附近或许还有其他当年被挪用的材料。
而与此同时。
临江市博物馆里。
嬴政刚刚收到韩启文转发的照片。
他把图片放大。
看了很久。
随后忽然问：
“韩启文。”
“嗯？”
“旧井的档案上，是不是还写着一块残碑？”
韩启文点头。
“是。”
嬴政指向照片。
“你看这里。”
韩启文凑近。
石板一角，有一道不太规则的边缘。
旁边还隐约留着几处刻痕。
嬴政没有说它是什么。
只是问：
“若这块石头曾经被人重新利用。”
“有没有可能，它原本并不是井口的石板？”
韩启文沉默片刻。
随后点头。
“当然有可能。”
“也可能是从别的建筑上拆下来的。”
嬴政继续：
“那便让周明远重点查一下它的原始用途。”
韩启文看向他。
“你怀疑它是残碑？”
嬴政摇头。
“还不能这么说。”
他把手机放下。
“但如果它真是一块被拿去盖井、后来又被搬去修校舍的旧碑石。”
“那我们之前追的那块残碑，或许就没有真正消失。”
韩启文没有立即回答。
过了几秒。
他拿起手机。
给周明远回了一条消息。
【请重点核对石板是否存在二次利用痕迹。】
【旧档案曾提及井旁残碑，目前不能排除有关联，但也不能直接认定。】
【如有进一步辨识结果，及时沟通。】
消息发出去以后。
嬴政重新看向屏幕。
那块石板表面粗糙。
边缘残缺。
上面到底刻着什么，还没人知道。
可至少。
追查到现在，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件可以实实在在研究的东西。
嬴政看着照片。
过了片刻，缓缓说道：
“刘季不是一直想知道，那口井能不能找到吗？”
韩启文点头。
“是。”
“那就告诉他。”
“井还没找到。”
嬴政指着照片。
“不过我们已经找到一块值得查的石头。”
韩启文笑了。
“你倒是比他更沉得住气。”
嬴政没有笑。
只是继续看着那张照片。
良久。
他忽然说道：
“韩启文。”
“嗯？”
“这块石头，无论最后查出来是什么。”
“都先把来历弄清楚。”
“别为了找刘季醒来的原因，把一块普通的旧碑，硬说成两千年前的东西。”
韩启文点头。
“明白。”
嬴政看向窗外。
阳光落在博物馆外的广场上。
游客正陆续走进展厅。
远处有几个孩子，围着一座秦代车马复制模型讨论。
他们不知道。
就在千里之外的咸阳。
一块被遗忘在旧校舍墙根下的石板，正在重新进入历史研究者的视野。
而嬴政更不知道的是。
当天傍晚，经过专业人员初步清理和侧光拍摄后，那块石板上，终于有几个字逐渐清晰起来。
最先能够辨认的。
是右侧一行已经残缺的文字。
其中两个字。
恰好是——
长陵。
只是紧接着，第三个字也露了出来。
周明远看清以后，眉头反而皱得更深。
因为那并不是他们一直寻找的“故道”。
而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字。
渡。
长陵渡。
周明远看着这三个字。
沉默了很久。
随后打开地图。
将旧井、废河沟和长陵的位置重新放到一起。
这一次。
他没有急着联系秦政。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之前他们一直围绕旧祠和旧井寻找位置。
却可能忽略了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如果这块石板真的来自旧井附近。
那么旧井所处的地方，过去会不会曾经与一条渡河的道路有关？
那条早已消失的道路。
又究竟通向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