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东宫霜刃·狼牙错(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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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看你。”狄仁杰的声音沉下来,“她不是在说自己的爹。她是在说你的爹。她替虎衡传话给你——‘你爹在突厥等你。你跑不跑?’”

虎念衡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薛崇简伸手去扶她,被她一把甩开。

“阁老。”虎念衡的声音终于裂了,“阿衡她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她跟我说了母扣在哪里。她跟我说了太平公主让她在暗道里等。她跟我说了‘紫宸殿里有扣子’。她还说了一句话,我当时没听懂。”狄仁杰将狼牙从案上拿起来,举到光下,“她说——‘阁老。我爹让我告诉您,狼牙是假的。真的狼牙在太子妃枕下。’”

虎念衡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方才给我看的这枚狼牙,是虎衡从突厥带回来的。可这枚狼牙是虎骨磨的,不是狼骨。”狄仁杰将狼牙凑近炭火,牙根银丝在火光中泛出一层淡青色的焰,“真狼牙烧了发黑,虎骨烧了发青。这枚牙烧出来是青的。虎衡拿虎骨磨了一枚狼牙,给了你,让你以为你是狼齿的女儿。你枕下那枚,才是真的。”

虎念衡僵在原地。薛崇简的手伸到一半,停在半空。

狄仁杰没有停。“虎衡拿一枚假狼牙骗了你十年。他让你以为你是狼齿的女儿,让你以为你爹在突厥等你。你信了,所以你替太平公主做事,因为你怕你爹死在突厥,你怕你不替太平做事,太平便杀你爹。可你爹狼齿根本没有在突厥等你。狼齿死在幽州乱军中,尸首被虎衡换了。棺材里那具左翎卫老卒的尸首,就是狼齿。虎衡把狼齿的尸体塞进金木兰的棺材里,换走了金木兰。他拿狼齿的死,做了两件事。第一件,让所有人以为金木兰死了。第二件,让你以为你爹还活着。”

虎念衡的腿软了一下。薛崇简终于扶住了她。

“阁老。”薛崇简的声音沙哑,“太子妃枕下那枚狼牙,是我放的。真的狼牙。虎衡把真狼牙给了我,让我放在太子妃枕下,让她以为虎衡是好人。虎衡说——‘你放了这枚牙,太子妃便安心了。她安心了,才会替太平公主做事。’”

狄仁杰将假狼牙丢进炭盆。牙在火中“啪”地裂成两半,青焰跳了一下便灭了。

“薛崇简。你替太平公主铺了三十年路。你替虎衡放了狼牙。你替阿衡递了黄绫。你替虎念衡瞒了十年。你替所有人做了所有事,唯独没有替自己做一件事。”狄仁杰站起来,竹杖拄在身前,“太平公主出宫之前说,她在紫宸殿留了一枚扣子。那枚‘胎’字扣我已经拿到了。可她说‘下一局的棋盘在紫宸殿,在你身后’。‘胎’字扣是前半句。后半句在哪儿?”

薛崇简没有答。

“后半句在太子妃的枕下。”狄仁杰转过身,看着虎念衡,“太子妃。你枕下除了那枚真狼牙,还有一样东西。那枚真狼牙的牙根中,塞着一卷纸。纸上写的是什么,你打开看过没有?”

虎念衡慢慢抬起头。她的眼中浮出一层狄仁杰见过的东西——崔蕙在宫门外跪下之前,眼中也是这层东西。走到悬崖边上的人,再往前一步,就什么都不剩了。

“阁老。”虎念衡的声音轻得像一根快要断的弦,“牙根里的纸,我三天前就取出来了。纸上的字我看了。那行字写的是——‘虎念衡非狼齿之女。狼齿之女名阿衡。阿衡者,虎衡与突厥可敦之女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