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身世虚实·紫宸风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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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紫宸殿后墙底下等着。虎衡今夜若从暗道出来,你截住他。你不用跟他打。你只需告诉他一句话——‘虎念衡在崇教殿,她知道了。她什么都知道了。’”

薛崇简看了虎念衡一眼。虎念衡没有看他。她的眼睛盯着案上那两枚母扣,嘴唇抿成一条线。薛崇简慢慢点了一下头。

狄仁杰走出东宫,李元芳从廊下迎上来。“阁老。宫里传话来——陛下今夜宿在紫宸殿。殿外加了双岗,是千牛卫的人。虎衡一个时辰前出了宫,没回府,不知去了哪里。”

“他去了太初宫后园。”狄仁杰将竹杖拄稳,朝宫城方向走去,“去枯槐底下。虎恪还在那里守着。虎衡要下暗道,必先过虎恪那一关。虎恪若拦他,虎衡便杀虎恪。虎恪若放他,虎衡便下暗道进紫宸殿。你赶在虎衡之前到枯槐底下,把虎恪叫开。”

“叫开之后呢。”

“你藏在枯槐后面。虎衡下暗道之后,你跟进去。他从哪头出来,你在哪头堵。他出来的时候手中若拿着东西,你便拿人。他手中若空着,你便让他走。”

李元芳愣了一下。“让他走?”

“让他走。”狄仁杰将真狼牙从袖中取出来,递给李元芳,“他走的时候,你把这枚狼牙丢在他脚边。让他看见。他看见狼牙,便会回头。回头的那一瞬,你便能看清他手中到底拿了什么。”

李元芳接过狼牙,转身去了。狄仁杰站在东宫门外,天光已经暗下来了。他抬头看了看紫宸殿方向,殿顶的鸱吻在暮色中黑沉沉地蹲着。他忽然想起虎念衡方才说的一句话——“他说阿衡她娘是我杀的”。虎衡拿这句话逼虎念衡替他做事。可虎念衡方才交出来的真狼牙中,那卷纸上写的是“你娘在突厥。她没有死”。两句话对不上。虎衡对虎念衡说“阿衡的娘是我杀的”,对阿衡写“你娘在突厥”。虎衡在阿衡面前和阿衡的娘面前,说了两套话。阿衡的娘到底死没死?若没死,她在突厥等阿衡。若死了,虎衡杀的。虎衡杀一个突厥可敦,默啜可汗会不知道?默啜若知道,虎衡在突厥三十年,活不到今日。

狄仁杰站住。他慢慢转过身,对身后的苏无名说了一句话,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

“无名。你去查一件事。查默啜可汗的侄子,如今娶的是谁。那个突厥贵女,叫什么名字。”

苏无名去了。狄仁杰独自朝紫宸殿走去。暮色中,紫宸殿后墙底下,薛崇简的身影已经缩成了一个灰点。狄仁杰看着那个灰点,忽然低声说了一句话。

“裴炎。你造了七十六枚扣子,留了一枚母扣,把第七十七枚藏在石闸里。可你没想到虎衡会造第七十八枚。你也没想到,第七十八枚母扣,比第七十七枚多了一个字。”

他从袖中取出那枚轻的母扣,翻过花心凹点。凹点旁边的铜面上,除了“第七十八枚”那行字,还有一行更小的字,他方才刮蜡的时候没注意到。此刻在暮色中,他把扣子举到眼面前,一个字一个字辨认。

“石闸后有人。此人姓武。此人非武。”

石闸后有人。姓武,非武。狄仁杰的瞳孔慢慢收紧了。石闸后面的暗道中,住着一个人。一个姓武、却又不算武氏的人。虎衡要进暗道,不是拿东西。是去找人。找一个在暗道中住了三十年的人。狄仁杰将母扣攥在掌中,朝紫宸殿后墙方向快步走去。他身后,暮色彻底沉了下来,紫宸殿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照得殿后那道灰墙像一张绷紧的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