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暗道石语·非武之人(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紫宸殿后墙底下,薛崇简蹲在枯槐根旁,右手按着腰间的刀柄,眼睛死死盯着那块铁板。天已经全黑了,殿后的灯笼被风刮得歪斜,光晕在砖墙上晃来晃去。铁板底下的暗道口敞着,一股冷风从地底往上冒,带着土腥和铜锈混在一起的味道。

狄仁杰走到他身边,竹杖拄在砖缝里,低头看了一眼铁板边缘的撬痕。撬痕是新的,铁锈被刮掉了一圈,露出底下发亮的铁色。

“虎衡下去了。”狄仁杰说。

薛崇简点头。“下去了。半刻钟之前。李元芳跟着下去的。他让我守在上头,说若有人从底下上来,先喊一声。”

狄仁杰蹲下来,用手指在撬痕上摸了一下。撬痕的纹路是从外向内斜的,撬棍的着力点在外侧。有人从外面撬开铁板,进了暗道。可虎恪守在枯槐底下,虎恪若拦了虎衡,铁板旁边该有打斗的痕迹。砖地上干干净净,连个脚印都看不清。

“虎恪呢。”狄仁杰问。

薛崇简愣了一下。“虎恪?我下来的时候没看见他。我以为他在枯槐后头守着。”

狄仁杰站起来,绕过枯槐,走到树后。树后有一堆干草,草堆被压平了一块,像是有人在这里坐过很久。草堆旁边散着几段麻绳,绳头被割断,断口齐整。狄仁杰捡起一段绳头,凑到灯笼光下看。绳头上沾着一点湿泥,泥里裹着一根极细的青灰丝线。他认得这种丝线。内侍省值房窗纸上的纱。

“虎恪被人绑了。绑他的人用割断的麻绳,绳上沾着内侍省窗纱的丝线。”狄仁杰将绳头收入袖中,回到暗道口,“绑虎恪的人,是崔蕙。她方才在宫门外跟我分手之后,没有走远。她来过这里。”

薛崇简的刀柄攥紧了。“崔蕙把虎恪绑了,然后呢。”

“然后虎衡来了。虎衡看见虎恪被绑,不会管。他下暗道,把崔蕙留在上头。崔蕙绑了虎恪之后,把铁板撬开,放虎衡下去。她现在还在附近。”狄仁杰转过身,扫了一眼殿后这片窄院。院墙拐角处堆着一排半塌的花盆,花盆后头有呼吸声。极轻,但狄仁杰听见了。

“崔蕙。”狄仁杰没有朝花盆走,只是对着空气说了一句,“你绑虎恪的时候,虎恪跟你说了什么。”

花盆后沉默了三息。然后崔蕙从花盆堆后面站起来,灰布袍上沾着土,右手布条松了半截,露出断指的残根。她手里攥着一根撬棍,撬棍一头还沾着铁锈。

“他说——”崔蕙的声音有些哑,“他说,‘你绑了我,我爹便不会杀你了。’”

狄仁杰的竹杖在地上轻轻一顿。

“虎恪知道虎衡要杀你。”

“知道。”崔蕙将撬棍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铁锈,“虎恪说,虎衡今夜下暗道,不是去找东西。是去杀人。暗道尽头石室里住着一个人,那人姓武。虎衡要杀他。”

狄仁杰的眉心微微一跳。石闸后有人。姓武,非武。虎衡要杀他。

“虎恪还说了一句话。”崔蕙抬起头,看着狄仁杰,“他说——‘石室里那个人,阁老也认得。阁老见了他,会想起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