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谁。”
“虎恪没说。他说他只说到这里。剩下的,让阁老自己去看。”
狄仁杰转身走到暗道口,朝底下看了一眼。石阶往下二十级,转弯处有一盏油灯,灯焰极小,被底下的风抽得歪斜。他回头对薛崇简说:“你守在上头。崔蕙绑了虎恪,你把她看住。若李元芳从底下上来,让他先别出声,等我上来再说。”
薛崇简应了一声。狄仁杰扶着暗道口的石沿,慢慢踩着石阶往下走。走到转弯处,油灯旁边石壁上有一道新鲜的刻痕。他用指甲刮了一下刻痕边缘的石粉,石粉干燥,刻了至少一个时辰。虎恪刻的。刻痕只有两笔,一横一竖,是一个“十”字。狄仁杰看了三息,忽然明白了。十字不是字。十字是方向。虎恪在告诉他,到了转弯处往横里走。
他往横里看。转弯处的石壁侧面有一道极窄的缝,缝中嵌着一块可以推开的石板。他将石板推开,后面是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小道。小道尽头有光,是烛光,比油灯亮。他侧身走过去,进了石室。
石室不大,一丈见方。正中放着一张石床,床上坐着一个人。那人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头发全白,散在肩上,面朝墙壁,背对着狄仁杰。石床旁边的矮几上放着一盏铜烛台,烛火稳稳地亮着。矮几上还有一样东西——一只木匣。匣盖开着,匣中空空。
狄仁杰站在石室入口,没有动。
“你来了。”床上的人开口了,声音苍老,带着一种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的沙哑,“虎衡方才来过。他取走了匣中的东西。你晚了一步。”
“匣中放着什么。”狄仁杰问。
“第七片残片。”老人慢慢转过身。狄仁杰看清了他的脸。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胡须全白,右颊有一道从颧骨拉到嘴角的旧疤。那道疤的走向狄仁杰见过。虎敬晖的脸上也有一道疤,从颧骨到嘴角。只是虎敬晖的疤浅,这个老人的疤深。
“你是谁。”狄仁杰的声音沉下来。
老人从石床上下来,赤着脚站在砖地上,朝狄仁杰走了一步。烛光照在他脸上,狄仁杰看见他的眼睛——左眼是好的,右眼蒙着一层白翳,几乎看不见瞳仁。可左眼的目光极亮,亮得不像一个在暗道里住了几十年的人。
“我姓武。”老人说,“可我不是武家的人。我娘姓武。武顺的武。”
狄仁杰的手指在竹杖上收紧了。武顺的武。武顺是他生母。这个老人说,他娘姓武,武顺的武。他是武顺的什么人?
“武顺是我姨母。”老人说,“我娘是武顺的妹妹。武顺只有一个妹妹,叫武约。武约生了我。我姓武,可我不算武家的人,因为我是私生子。我爹是个突厥人。武约跟突厥人生的我。”
狄仁杰在石室中站了很久。武约。武顺的妹妹。武则天的姐姐。史书上说武顺有一个妹妹叫武约,嫁了人,早死。可这个老人说,武约生了他。他是武约的儿子。他是狄仁杰的表兄。
“你叫什么。”狄仁杰问。
老人笑了一下。那笑容极淡,在满布疤痕的脸上几乎看不出来。“我叫武约生。我娘给我起的名字。她说,你叫约生,记住你是武约生的。可武家的人不认我。武则天不认我。她登基之后,把我关进了这条暗道。关了我三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