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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章说：“肯不肯，他们自己掂量，这船货是他们送来的，要卖给我们，还是要求着我们买？求着买的时候还短斤少两，那就没什么好谈的。”

苏长歌说：“你心里有数就行，不过别闹僵了，新罗那边刚通商路，要是闹僵了，后面几趟船就难走了。”

豫章说：“我不闹僵，我只要该给的数，补不上来，我就扣他们下趟的货款，扣到够为止。这是账上的事，不是脸面的事。”

苏长歌说：“你这个法子稳。”

豫章说：“幽州跟营州调粮，不也是这么扣的？我听沈昭说过，账上短了，就从下批里补。”苏长歌说：“对，天下做账都是一个理。这两捆海带值多少？”

豫章说：“要是按市价，也就三四百文。钱是不多，我挣的不是这点钱。”

苏长歌说：“我知道，你争的是往后的规矩。”

豫章说：“对，头一趟含糊了，后面趟趟含糊，头一趟钉死了，后面他们自己就小心了。”

她说完把布包往肩上提了提，往院里走。

走了两步，回头看苏长歌还站在门口，说：“院门口雪厚，让人扫一条道出来，不然进出都要蹚雪。”

苏长歌说：“一会儿让人扫。”

豫章说：“那我先回屋里了，衣裳湿了，得去换一身。”

她走了，脚步踩在雪上，留下一串比小兕子大得多的脚印。

小兕子从院子那头跑过来，看见豫章公主，喊了一声：“六姐，你看我堆的雪人！”

豫章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那个“雪人”，说：“怎么看起来像两个馒头？”

小兕子苦笑地说道：“阿姐也是这么说的，那我改改吧。”

豫章公主笑着说：“你还是改吧，改好了我来看。”

小兕子改了一会儿，拿树枝插了个鼻子，抬头冲着后面喊：“六姐，我改好了！”

门口开了一条缝，豫章公主换了衣裳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说：“还是像两个馒头，就是多了一个长鼻子。”

小兕子不服，跑过去问：“那你说该堆成什么样？”

豫章公主说：“我们以前只堆雪，不堆雪人。”

小兕子说：“堆雪是堆什么？”

豫章公主说：“以前是堆塔，一层压一层，堆高了不容易倒。”

小兕子说：“塔有什么好玩的？”

豫章公主说：“有不用好玩，堆起来就行了。”

小兕子说：“那你的手冷不冷？”

豫章公主说：“冷啊，堆完了手就发木了。”

小兕子说：“我的手也发木，我刚刚团雪球，手指头都不听使唤了。”

豫章公主握住了她的小手说：“那你还堆。”

小兕子说：“堆着好玩。”

豫章公主说：“你要堆就堆一会儿，堆够了就进屋烤火，冻坏了手，写字就写不好了。”

小兕子说：“我写完字才出来堆的。”

苏长歌站在院门口，看着院里的雪，下人拿着扫帚过来，问：“老爷，扫哪条道？”

苏长歌说：“从门口扫到正厅，再扫一条到西厢，一条到后院。”

下人应了，都开始扫，扫帚推过雪面，发出沙沙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