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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歌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书房。

李丽质又出来了，还在廊下站着。

小兕子的雪人改了一半，上头那个小堆被她拍成了一个不太圆的脑袋。

她拍完退后看，又上前在脑袋上按了两个小坑当眼睛，按完觉得不像眼睛，又抹平了。

李丽质说：“你按两个石子进去。”

小兕子说：“对啊。”她跑去找石子，在廊下找了一圈，捡了两块小石头，跑回去按在雪人的脑袋上。

按完看了看，笑着说：“这回像了。”

李丽质说：“是像了。”

小兕子说：“那我再给它插个鼻子。”她又跑去找树枝。

李丽质看着她忙活，没有催她进屋，雪还在下，细细的落在她肩上，她也没有拂。

苏长歌走到书房门口又停住，问李丽质：“她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李丽质说：“应该是雪亮，屋里透光，她就醒了。这孩子睡觉不关窗，下雪头一天她总是最早知道。你这会儿出来，是要去哪儿？”

苏长歌说：“不出去，就是听见院子里有人跑，出来看看。”

李丽质说：“那你回屋吧，外面冷。她玩够了，我拉她进去。”

雪下了两天，第二天夜里停了，第三天早上天放晴，日头出来照在雪上，白得晃眼。

苏长歌在书房里把这一年的往来文书整理了一遍，文书堆在案上，摞了三摞。

他先从最底下那一摞翻起，那是年初的，纸边都卷了。

契丹那边的军报、营州的边报、兵部的行文，一份一份翻过去。

翻到中间一摞，是新罗的，金德曼的贺信、朴元带来的贡品清单、豫章写的商馆条陈、礼部的回文。

他把这些归到一处，用一根麻绳捆了，在封皮上写了新罗两个字。

最上面一摞是高句丽旧地的，不是很多，就几份安民的告示、几份屯田的回执，还有一份张士贵报上来的边境巡逻记录。

他把这些也捆了，写了“高句丽旧地”五个字。

捆完后他坐在案后看这三捆文书，沈昭进来送茶，看见案上摆着三捆，问：“都督，这是把一年的都归了？”

苏长歌说：“归了，你坐下，我把这几捆跟你过一遍，看看有没有漏的。”

沈昭坐下，苏长歌先拿起契丹那捆：“这捆里军报一共二十七份，边报十九份，你都经手过，有没有哪一份是我没回话的？”

沈昭说：“军报都回过话，边报里有两份是营州自己处置的，按例不用报幽州。”

苏长歌说：“哪两份？”

沈昭说：“一份是处置两个逃兵，一份是修哨所的门，都是小事，程将军自己就批了。”

苏长歌说：“小事也是事，营州自己能批的，就让他批，不要什么都往幽州递。递上来，我批一句照办，白走一趟。”

沈昭说：“那以后营州的边报，哪些要报，哪些不报？”

苏长歌说：“动兵的要报，动粮的要报，动官员的要报。修门、处置逃兵、换哨，这些他自己定。”

沈昭说：“我记下来，回头给营州发个话。”

苏长歌说：“发吧，要写明白，省得他们猜。”

他又拿起新罗那捆，“这捆里有金德曼的贺信一份，贡品清单一份，豫章的条陈一份，礼部回文两份。礼部那两份回文你看过没有？”

沈昭说：“看过，一份是说商馆的名分，一份是说通事的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