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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歌把两边的日子排在一处，发现登州这边出事的那一天，新罗南边也有一个叉，日子只差一天。

看了一阵，他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画了一条线。

线的起点在登州以东的海面，往东北方向走，过了对马海峡，折向西南，沿着朝鲜半岛南部沿海，一直画到半岛西侧。

画完他把笔放下，对着这条线看了一会儿。

沈昭凑过来问这条线画的是什么意思。

苏长歌说：“你看这两个地方，登州这边被劫的在西北，新罗那边被劫的在东南，中间隔着对马海峡。

“两边的日子只差一天，一天里两边同时出事，一伙人办不到，两伙人又不相干，那就只剩一种说法：

“他们不是从一个窝里出来的，北边有一处，南边有一处，中间这一段他们来回走，走的路就是这条线。

“再看路程，要是一个窝管两头，船从这里出去，劫完了回去，来回得走几天，船上装不了多少水粮，走不了那么远。

“所以两头各有一个能停船的地方，中间还得有能靠岸取水的地方，这条线才走得通。”

沈昭又问：“那窝到底在哪儿？”

苏长歌说：“图上画不出来，图上只标了出事的地方，没有标他们回哪儿去。

“要知道窝在哪儿，只能派人沿着这条线去看，看哪个湾能停船、有淡水、能避风，这样的湾不多，一个一个看过去，总能找出来。”

他一边说，一边在中间偏北的位置画了一个圈，说这一带对马海峡南边最像，往东一天、往西半天，两头都够得着。

崔信使在旁边听着，插了一句，说他们那边的渔民也讲过这个话。

倭寇的船有时候往东去，有时候往西去，往东去的走一天就看不见了，往西去的走半天就看不见了。

还有一回，南边一个湾里的渔民夜里看见几条船靠岸，天亮去看，岸上留着烧过的柴和装水的木桶，桶是空的，人是往东走的。

苏长歌说那条烧过的柴和空桶比什么都管用，说明他们靠岸是为了取水，取水就得有溪，有溪的湾不多。

这一条要写进奏报里，让去看的人先找溪口，找到溪口再看湾口能不能停船，比漫无目的地沿岸走省力得多。

秦怀玉是下午被叫来的，苏长歌让人把他从营里叫到府衙，说有事商量。

秦怀玉进门时还带着一身马汗味，他先看了桌上的图，又听苏长歌讲了一遍，看这个图他能看出一点：

“倭寇的船快，我们的船慢，追不上，打不着，这是最麻烦的。

“登州的船追出去几十里，回来的时候连帆影都没看着，这不是兵不勇，是船不如人。

“硬追下去，追得越远，回来的路越长，中间要是碰上风，连船都保不住。”

苏长歌说他说到点子上了，登州水师的船追不上他们，新罗水军的船也追不上，所以要打不能靠追，要靠堵。

“船快是好事也是坏事，出窝的时候是空船，抢完了回来船上载着东西，人也累了，那时候在窝口截住，比在海上追着打省力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