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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怀玉说：“那就分两步，第一步派人去看这几个岛和那个暗沙，把水道摸清楚。

“哪条能进多大的船、什么时候能进、什么时候出不来。

“第二步摸清楚了再定打哪个，先打北段还是先打南段，也得看船从哪儿调最近。”

金胜曼说第一步她去，秦怀玉说：“你去可以，但不能一个人去，我跟你一起。”

金胜曼看了他一眼，说：“你不晕船？”

秦怀玉说：“不晕，就是晕船也得去，长歌让我跟着你，我要是让你一个人出海，回去没法交代。”

金胜曼笑着说：“那你吐的时候别吐在船上，吐在海里。”

秦怀玉说：“我尽量吧。”

他把桌上的图往一处拢，说，“还有一条，出海之前先把话说定：出去最多三十天，粮水按三十天备，走到第二十天还没把水道摸清就回来，不许硬撑着往前顶。

“看见的岛、湾、暗沙一处一处记，记水色、记潮水几时能进、记能停几条船，回来照这个画图。

“船上不许动手拿渔民的鱼和水，要水要粮按价买，钱从公帐里出，拿了人家的东西，往后没人肯带路。”

金胜曼说这三条她都认，只是最后一条要改一改。

看见窝不许动手是应当的，可要是倭寇先撞上来，也不能干等着挨打，该走就走，走不了就打。

秦怀玉说这一条他做不了主，回去报都督。金胜曼说那就报。

两人在营房里对到天黑，周守备送饭进来，见两人还趴在桌上，把托盘放在桌角，说：“先吃饭，图跑不了。”

秦怀玉把图卷起来，金胜曼把布图叠好，三人坐在桌边吃饭。

周守备问看出什么了，秦怀玉说看出三个窝，具体在哪儿要出海看。

周守备说出海的事他安排，港里有两条快船，船不大，但跑得快，一条能装二十个人，一条能装十二个，两条都是近两年新造的，舱底不漏，给他们用。

金胜曼问：“船上有熟悉水道的渔民没有？”

周守备说：“有，港里有个老渔民姓孙，跑了三十年海，半岛南边的水道他都熟。

“哪条水道退潮能进、哪条涨潮能进、哪条两头都能进，他张口就来。

“他年轻时还在那边岛上住过两年，岛上有几户人家、井在哪儿，他都记得。”

金胜曼说：“明天见见他。”

周守备说明天一早就把人叫来，顺手把这两年的海防条陈也抱来给她看。

条陈里记着哪一年在哪儿碰见过倭寇的船，一共记了四次，四次都往东跑，一次也没抓住。

秦怀玉把碗放下，说：“四次都往东跑，那东边就有他们的地方。”

周守备说他也这么想，可东边海面大，船出去七天也看不完，没有个准地方，出去就是白跑。金胜曼说准地方有了，就是那三个岛和那道暗沙，明天把孙老汉叫来，一处一处问。

金德曼到幽州是崔信使走后第八天。

她从庆州上船，到登州靠岸，走陆路到幽州，路上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