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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府门口时是下午，门房接了文书，看了一眼上头的印，跑进去通报。

苏长歌在堂中看海图，听说金德曼到了，把图卷起来，用布带一扎，起身到门口迎。

金德曼进门时身上还带着路上的土，皮袍下摆沾了泥点，头发用一根木簪别着，没有戴冠。

她看见苏长歌站在堂门口，脚步没有停，直接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来，把腰间的一个布包解下来放在膝上，两只手按在包上。

苏长歌让人端茶进来，问她路上走了几天。

金德曼说：“八天，船走得慢，海上风不顺。”

苏长歌说先歇一天，有事明天再说。

金德曼说：“不歇了，我说完再歇，我这一趟不是来歇的。”

茶放在她手边，她没有喝，开口说，“胜曼要去，我没拦她，但新罗的水军得跟着一起打，不能只出几个人几条船，在岸上看着。”

苏长歌问是不是她让崔信使带话回来时写的那件事。

金德曼说：“她让崔信使带话回来，我收到了，她说她带几条船去查窝点。

我没拦，她要去，就让她去，可新罗不能只出几个引路的渔民，船也要出。”

苏长歌问她要出多少。

金德曼说：“庆州能动的船有二十条，大小不一。

“大船五条，能出远海，一条能装五十个人；小船十五条，跑近岸，一条装十来个。

“人有一千多，能上船打仗的七八百，剩下的守港、守粮。”

苏长歌说船不够就调，登州水师有船，他写一道文书，调十条过来。

金德曼把手指在膝上点了点，说：“十条不够，倭寇的船快，我们的船要堵口，至少要在三个方向上同时摆船，北段一个口，中段一个口，南段一个口。

“每个口两条船，加上机动的一条，一共七条。登州出十条，加上新罗的五条大船，够用了，留三条在港里备用。”

苏长歌说：“你把数目算好了来的。”

金德曼说：“在船上算的，闲着也是闲着，海上八天，不算是白坐。”

她把布包打开，里头是一叠纸，纸上画的是船数、人数、粮数，一样一样写着，字很密，一行挨着行。

苏长歌把海图重新铺开，指着上面的三个圈：“秦怀玉跟胜曼在登州对图，圈了三个区域。

“北段一个岛，中段一个暗沙，南段几个小岛。你新罗的船熟悉南段，南段的口由新罗堵。北段和中段，登州水师堵。”

金德曼说南段她自己带船去。

苏长歌抬头看她，问了一句：“你也要去？”

金德曼说：“胜曼查窝点，我带船堵口，兵分两路。她看地方，我看水路，两头一起动，省日子。”

苏长歌说她是新罗的王，出海打仗，国内谁管。

金德曼说国内的事她安排好了才来的，朴元吉留在庆州，内官里有两个人靠得住，公文他们看着，大事等她回去定，小事他们议定了写下来，等她回去一并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