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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天子指着旁边的太监,嗓音沙哑,透着一股铁血的狠厉。
“就在这儿,给朕拟旨!”
几个太监吓得浑身哆嗦。
连滚带爬地跑出去,搬来一张长条红木书案。
铺开明黄色的丝帛。
拿过一方端砚,倒了清水,拼命研磨。
墨块摩擦砚台,发出急促的沙沙声。
房玄龄扶着酸麻的膝盖站起来。
双腿有些发软。
他走到书案前。
拿起一支狼毫笔,笔尖在砚台里蘸饱了浓墨。
手腕悬在黄绢上方,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
一滴墨汁不受控制地坠落,砸在丝帛边缘,晕开一团黑斑。
李世民站在他身后。
高大的阴影死死罩在房玄龄的背上。
“第一条。”
李世民咬着后槽牙。
牙齿磨出咯吱的微响。
“废除明经科!”
房玄龄笔尖一顿。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李世民。
老宰相的脸色煞白。
“陛下!”
房玄龄声音发干,喉咙里像塞了把沙子。
“明经乃国朝取士之根本,天下学子苦读半生,只为……”
“读了个屁!”
李世民粗暴地打断他。
大唐天子一巴掌拍在书案边缘。
木案剧烈震颤。
“读了半生,连高炉里的铁水要加多少碳都算不明白!”
“连特种钢的配比都写不出来!”
“朕要他们何用!”
李世民胸膛剧烈起伏。
他抬起手,指着大殿外的天空。
“大唐的火车要上路,燧发枪要装配全军。”
“朕的兵工厂一天要吐出几万斤精钢。”
“你难道让这帮只会背《论语》的酸儒,去给齿轮上油吗!”
房玄龄咽了口唾沫。
牙齿磕碰了一下。
他低下头,笔尖重重落在黄绢上。
艰难地写下“废明经”三个字。
每一笔,都像是在挖那些世家大族的祖坟。
“第二条。”
李世民死盯着纸面,语气冰冷。
“进士科里的诗赋,分量给朕砍掉八成!”
“会写两句风花雪月的酸诗,当不了大唐的县令。”
房玄龄闭上眼。
笔锋划过。
他知道,这道圣旨一出,长安城的文人圈子要翻天了。
“第三条。”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
冷风灌进肺里,让他狂热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加开新科。”
“算学、物理、化学、机械。”
“这四科,统称‘理工科’。”
李世民绕到书案前面。
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逼视着房玄龄。
“录取名额,全给朕往理工科倾斜。”
“从今往后,大唐的朝堂上。”
“谁能算出火炮的弹道,谁能画出蒸汽机的图纸。”
“谁就给朕穿紫袍,挂金鱼袋!”
房玄龄写字的手腕彻底软了。
毛笔在黄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尾痕。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额头重重磕在桌角上,磕出一块红印。
“陛下三思!”
房玄龄嗓音劈裂,带着一股深深的恐惧。
“此旨一下,天下世家必将群起而攻之!”
“那些诗书传家的大族,几百年的底蕴全被一朝褫夺。”
“他们会乱的啊!”
大唐的官僚体系,全靠世家大族撑着。
博陵崔氏、范阳卢氏。
他们垄断了经史子集的解释权。
现在皇帝要考物理化学,这是硬生生砸碎了他们手里的铁饭碗。
李世民冷笑一声。
他弯下腰,一把揪住房玄龄的官服衣领。
把老宰相从地上提了起来。
领口的布料勒得房玄龄喘不过气。
“乱?”
李世民眼底闪着狼一样的凶光。
“朕的玄甲军已经换上了钢刀。”
“神机营的火枪正一箱箱往外运。”
“他们要是敢乱,朕就让他们尝尝,什么叫时代的碾压!”
他松开手。
房玄龄踉跄着后退两步,扶住红漆柱子才站稳。
“写。”
李世民吐出一个字。
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
“朕今日,就要把这大唐的文官体系,连根拔起!”
房玄龄浑身发冷。
他挪回书案前。
重新抓起毛笔,笔尖在黄绢上飞速游走。
他知道,大唐的天,彻底变了。
现代。
国防大学战术推演室。
头顶的白炽灯亮着冷硬的光。
李承乾坐在黑色的铁管椅上。
他身上穿着深绿色的学员作训服,领口的一颗扣子解开着。
露出里面被汗水浸透的打底衫。
面前的电子沙盘已经关闭。
一块黑色的平板电脑放在桌上。
屏幕里,正同步转播着大唐太极殿里的这一幕。
李承乾手里捏着一个军绿色的不锈钢水壶。
手指在壶身上无意识地摩挲。
金属外壳有些冰凉。
他听着父皇那掷地有声的咆哮。
看着房玄龄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
大唐废太子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胸口的一块大石头落地了。
他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
温开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
“世家……”
李承乾低声念叨了一句。
嘴角扯出一抹冷嘲。
他在东宫的时候,没少受这帮世家大族的腌谜气。
那些大儒仗着学问,天天在朝堂上指桑骂槐。
现在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