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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掀桌子了。
不考经史子集了,改考数理化。
李承乾把水壶盖子拧紧。
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他脑子里浮现出那些世家公子哥的模样。
平日里摇着折扇,吟风弄月,连一袋米有多重都不知道。
让他们去算高炉的受力分析?
去背元素周期表?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大唐的朝堂,要换血了。”
李承乾把水壶放在桌上。
他拿起一根黑色的签字笔。
在面前的战术笔记本上,重重划了一道横线。
笔尖刺破了纸张。
大唐需要实干家。
需要能在铁轨旁指挥调度、在火炮阵地上算弹道的官吏。
那些只会写几首酸诗的废物,确实该被扫进垃圾堆了。
他靠在椅背上。
看着屏幕里的李世民。
大唐天子的背影,在此刻显得无比宽阔。
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李承乾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敬意。
他这个父皇,只要认准了路,下手比谁都黑。
天幕系统将这道圣旨,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
直冲九霄。
长安城。
朱雀大街。
秋日的阳光有些惨淡。
冷风卷着枯黄的树叶,在宽阔的青石板路上打着旋儿。
一队顶盔掼甲的羽林卫从皇城里冲出来。
马蹄声如雷。
“让开!八百里加急布告天下!”
领头的校尉大吼。
手里的马鞭在半空中抽出响亮的空爆。
街上的百姓纷纷躲避。
几个羽林卫翻身下马。
手里拿着厚厚的一卷黄榜,还有一桶黏糊糊的浆糊。
大刷子在布告栏上胡乱抹了两下。
黄榜被死死贴在墙上。
“科举改制!”
校尉扯着嗓子大喊。
“废明经!增理工!”
“天下的读书人,全给老子看仔细了!”
平康坊。
长安城最繁华的青楼楚馆聚集地。
空气里飘着浓烈的脂粉味。
混着西域香料和烈酒的酸气。
二楼的雅座里,炭盆烧得正旺,屋子里暖烘烘的。
几个穿着绸缎锦袍的年轻才子,正围坐在一张红木圆桌旁。
桌上摆着精致的酒菜。
几个穿着暴露的胡姬在旁边倒酒,笑得花枝乱颤。
一个姓卢的世家公子,半躺在软榻上。
他手里摇着一把泥金折扇。
扇骨是上好的湘妃竹,扇面上画着一幅山水。
“听闻今年春闱,主考官是我卢家的世交。”
卢公子端起一杯西域葡萄酒。
红色的酒液在白玉杯里晃荡。
他仰起头,一饮而尽。
“这状元之位,本公子是十拿九稳了。”
旁边几个才子纷纷举杯附和。
“卢兄才高八斗,那篇《春江赋》一出,长安纸贵啊。”
“等卢兄金榜题名,这平康坊的头牌,怕是要自荐枕席了。”
雅间里响起一阵放荡的笑声。
“砰!”
雅间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震得桌上的酒壶晃了两下。
一个小厮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满头大汗,脸色煞白。
连气都喘不匀。
“公子!不好了!”
小厮扑倒在卢公子脚边。
双手死死抓着他的袍角。
“出大事了!”
卢公子皱起眉头。
手里的折扇在小厮脑袋上敲了一下。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本公子顶着。”
他拿过胡姬递来的丝帕,擦了擦嘴角。
“说,何事惊慌?”
“朝廷……朝廷贴榜了!”
小厮咽了口干沫,声音抖得像筛糠。
“皇上下了圣旨,把明经科废了!”
“进士科的诗赋也砍了!”
“要考什么……算学、物理、化学!”
“说叫什么理工科!”
雅间里瞬间死寂。
几个正端着酒杯的才子,动作全僵在半空。
酒水洒在衣服上,没人去擦。
卢公子的眼睛猛地瞪大。
他推开怀里的胡姬。
连滚带爬地冲出雅间。
顺着楼梯往下跑,差点一脚踩空滚下去。
几个才子也跟着跑了出去。
平康坊的街道上,已经围满了人。
那张黄澄澄的榜文,就贴在街角的石墙上。
黑色的墨字大得刺眼。
卢公子挤进人群。
他死死盯着榜文上的内容。
“废明经”。
“重实学”。
“造枪炮、修铁路者,方为国之栋梁”。
他看不懂那些现代词汇。
但他看懂了一件事。
他背了十几年的四书五经。
他苦练了十年的诗词歌赋。
全成了废纸。
朝廷不要会写诗的人了。
朝廷要的是会打铁、会算账的工匠。
一阵冷风吹过长街。
吹在卢公子的脸上。
他觉得手脚冰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那双常年握笔、白皙细嫩的手,此刻剧烈地颤抖着。
指关节失去控制。
“啪。”
他手里那把精美的泥金折扇。
滑落下去。
掉在平康坊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